趙虎一看到蘇明玉,心裏也犯怵。

在這個年代,村裏能出個高中生都了不得,更別說大專生了,還是在縣重點中學當老師的。

蘇明玉在村裏,那就是文化人的代表。

她一出現,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村民們也是議論紛紛。

“蘇老師是要幫李衛東出頭啊?”

“蘇老師和李衛東這種人怎麽扯在一起的?”

蘇明玉沒理會眾人的議論,她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主席台上。

她盯著趙虎,目光非常嚴厲。

趙虎從小學習不好,就怕老師。

被她一盯著,頓時沒了氣勢,低下頭好像犯錯的小學生。

她道:“趙虎,你這是在冤枉好人,你知道嗎?真是胡鬧!”

趙虎囁喏著不敢說話。

新村長趙大寶此時終於開口道:“蘇老師,你說我們冤枉好人……我看不見得吧。”

村長都說話了,這下真有好戲看了。

而村民們此時一個個都站起來了,想看更大的熱鬧。

蘇明玉看著趙大寶道:“趙伯伯,我說話當然是有依據的,你等著看就行了。”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蘇明玉打開了自己隨身帶著的公文包。

她先是掏出一封信,送到趙大寶和趙虎父子的麵前。

他們看到這信封上赫然蓋著縣教育局鮮紅的大公章!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麵折疊得整整齊齊,用紅綢布包裹著的東西。

趙虎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蘇明玉將那封信高高舉起,清亮的聲音響徹整個院子,蓋過了所有的嘈雜和議論:

“這是縣教育局給李衛東同誌的表彰信!”

她展開信紙,一字一句地念道:“牛心村村民李衛東同誌,於日前在縣城見義勇為,不顧個人安危,從歹徒手中解救我縣第一中學教師,並協助抓獲歹徒……”

這下整個村民大會炸了鍋!

蘇國慶這麽沉默的人,也是瞪大眼睛說道:“這不可能吧……”

周翠蓮更是吃了一大驚,直接驚得跳了起來。

“什麽?李衛東在縣城見義勇為,還救了人?”

“救的還是老師!”

秀秀則是高興得掉下眼淚:“我就知道衛東哥是大好人!”

蘇明玉沒有停,繼續念道:“李衛東同誌不僅品德高尚,更兼有樂於助人之心,慷慨解囊,資助我校貧困學生王娟,使其免於輟學,其行為,值得全縣人民學習!”

“為表彰李衛東同誌的高尚品格,經縣教育局研究決定,特授予其見義勇為榮譽稱號!”

“特此表彰!!”

念完,蘇明玉將手裏的紅綢布展開。

一麵金燦燦的錦旗,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上麵繡著兩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見義勇為,品德高尚!”

落款是縣教育局!

這就相當於往平靜的湖麵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原本那些還在嘀咕李衛東錢財來路不正的村民,此刻全都傻了眼,完全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村裏多少年沒出過這麽牛的人物了!

竟然能讓縣教育局寫感謝信,送錦旗!

“老李啊,你們家這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啊!”

“桂蘭啊,你可真是會生,生了個這麽好的兒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剛才的懷疑、鄙夷,變成了震驚、羨慕,最後是敬佩!

這次是真的光宗耀祖啊!

陳桂蘭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她拉著李衛東的手:“衛東,你咋沒和我們說這件事呢?”

李衛東這時候反而不好意思了:“小事一樁,也沒什麽好說的吧……”

站在桌子前的趙虎,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從得意,到錯愕,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這麵錦旗、這封感謝信,就像一記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抽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羞辱大會,轉眼間變成了李衛東的表彰大會!

他自己,則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趙虎現在完全說不出任何話來了,灰溜溜地退到了台下去。

蘇明玉則是眼眶裏麵噙著淚,把錦旗和感謝信送到了李衛東的手上。

下麵的村民都在熱烈鼓掌。

蘇明玉小聲對他道:“我差點來遲了……縣教育局本來還要留我吃早飯,幸好我沒吃就來了,不然還真趕不上。”

李衛東也是大為寬慰,道:“謝謝你……明玉姐。”

蘇明玉則是噗嗤一聲笑出聲:“衛東,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吧。”

她笑的時候,麵頰豔若桃花,不僅李衛東,台下多少男青年都看呆了。

不過大家也就看看而已,想都不敢想和她在一起。

人家蘇明玉可是大專生!

1977年的大專生,那是什麽地位!

趙虎徹底成了泄了氣的皮球。

趙大寶也是瞪了趙虎一眼,然後宣布道:“散會!”

隨後,趙虎帶著一班手下,在村民們嘲弄的目光中,灰頭土臉地收起了桌子。

李家院子裏麵。

“哎呀,這次衛東可真給咱們牛心村長臉!”

“我就說嘛,衛東這孩子從小就實誠,怎麽可能幹壞事!”

“李大山、陳桂蘭,你們可生了個好兒子啊!”

各種讚譽聲不絕於耳,聽得李大山和陳桂蘭咧著嘴直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李衛東應付著熱情的鄉親,目光卻不時飄向站在院子角落的蘇明玉。

她正被幾個嬸子大娘圍著,問著縣裏的情況,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從容得體。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後一波村民,院子裏總算清靜下來。

陳桂蘭拉著蘇明玉的手,親熱地說道:“明玉啊,今天這事,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家衛東就要被那趙虎給欺負死了!”

“嬸子,您說這話就見外了。”蘇明玉笑著說,“我說的都是事實,再說,本來就是衛東救了我,我給他作證是應該的。”

她說著,目光轉向李衛東,看到他胳膊上已經滲血的繃帶,眉頭輕輕蹙起:“衛東,你這傷口得換藥了,在醫務室包紮得太簡單,天熱,別感染了。”

“哦,沒事,過兩天就好了。”李衛東沒太在意。

“這怎麽行!”蘇明玉的語氣不容商量,“我從縣裏特地給你帶了些酒精和幹淨紗布,我幫你換一下。”

陳桂蘭一聽,趕緊附和:“對對對!快讓明玉給你換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