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大巴山的周圍縈繞著許多白色霧氣。

但和煦的陽光還是穿過水霧,灑在了小山村之中。

早上的小山村一片寧靜祥和。

李衛東起了一個大早,他坐在家裏拿老虎鉗弄著鐵絲,打算再做幾個套野兔的陷阱。

李大山天不亮就去田裏搗鼓去了。

陳桂蘭則在廚房裏麵做著早飯。

農村裏麵沒什麽早點鋪,想要吃早餐就隻能自己弄。

大概早上九點多的時候,李家來了兩個客人。

第一個進來的客人是郭所長,他還另外帶了一個客人過來。

李衛東看到郭所長連忙起身去歡迎。

上次郭所長就跟他說過了,會再帶一個重要客人過來,跟著他一起上山打獵。

李衛東昨天上山勘察路線,就是為了陪好這位重要客人,可不能鬧出和上次一樣的事故了。

就算是再來一次骨裂,李衛東自己也遭不住呀。

郭所長上來就跟李衛東握手:“衛東,我們來了。”

“郭所長,您今天氣色不錯啊。”

“哈哈……是嗎?”郭所長道,“一想到今天要來打獵,我一晚上都興奮得沒睡著呢。”

李衛東笑了笑,然後看向了郭所長身後的男人,他才是今天的重頭戲,是連郭所長都要稱呼一聲的大人物。

他戴著眼鏡,看起來很白很斯文,雖然年紀估計有三四十歲了,但卻保養得非常好,臉上幾乎沒有任何皺紋。

李衛東看著他的一張臉,馬上想到了一個詞匯:養尊處優。

如果不是養尊處優,他不可能看起來如此年輕的。

他的背後還背著一個很大的黑包,這黑包的材質很好,一看就很貴重。

“這位是?”李衛東好奇地問道。

郭所長站在兩人中間,道:“這位是我們縣裏主管農林漁的副縣長劉康,也算是你的頂頭上司了,李衛東。”

郭所長說這話的時候有些開玩笑的意思。

李衛東當然也順著笑了。

但劉康卻是一點都沒笑,他一本正經地看向李衛東,好像完全不會開玩笑一樣。

郭所長自然也不笑了,將態度重新轉變得非常認真。

“這位呢,就是鼎鼎大名的李衛東了,縣裏專門表揚過的打狼英雄,上次白石村那事情鬧得那麽大,就是他馬上消滅了野狼群,安定了人心,不然的話,縣裏不知道會有多少謠言呢。”

“劉縣長,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大名才對。”

劉康這才點頭道:“我是聽說過,他在農村也算是大能人了吧。”

然後,劉康和李衛東握了握手。

他的手裏一點繭都沒有,比娘們的手還要細嫩,顯然是一個從來不幹活的主兒。

可見,李衛東對他的判斷是對的。

這個劉康,就是一直養尊處優的那種人。

不過,人家可是當官的。

當官的當然可以養尊處優。

李衛東也隻能羨慕了。

廚房裏麵探出一個頭來,是陳桂蘭。她聽到聲音,知道家裏來了客人,便出來查看動靜。。

她認識郭所長,也聽到了郭所長說的話,然後輕輕皺眉。

前幾天剛來一個陳縣長,這又來一個劉副縣長?怎麽這麽多縣長……

就連陳桂蘭都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縣裏到底有多少縣長啊?

“先進去說話吧。”

“郭所長,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先喝點熱茶吧。”

郭所長本來還想推辭一番的,但李衛東幹活的手腳很快。

兩杯熱茶馬上被端了上來。

郭所長接過茶杯小喝了一口。

劉康卻碰都不想碰茶杯,也不知道是他口不渴呢,還是根本看不上李家的茶葉。

李衛東也是什麽鳥人都見過了,對劉康這種態度也沒什麽想法。

畢竟,人家可是副縣長,身份在這裏擺著呢。

郭所長道:“衛東,你傷養得如何了?”

李衛東道:“其實就是小傷,骨裂而已,我這些天也沒劇烈運動,我估摸著應該是長好了,反正那地方也不疼。”

郭所長笑嗬嗬地道:“你現在才二十來歲,正是身體巔峰的時候,估計恢複也快,還是年輕好啊。”

對於郭所長和李衛東的閑聊,劉康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打斷兩人之間的對話,道:“李衛東、郭所,我們要不現在就上山吧?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啊,這都要十點了。”

李衛東道:“劉縣長,我還沒吃飯呢,上山的事情其實不用著急的。”

農村人一般也就兩頓飯。

早上九點多到十點吃一頓,下午四點一頓,根本沒有一日三餐的習慣。

李衛東從早上起來還水米未進呢,這種時候要他上山,不是要他老命嗎?

皇帝老爺還不差餓兵呢。

郭所長也是笑著道:“是啊,衛東還沒吃飯呢,要不我們先聊聊天。”

他已經進山打過獵,而且還差點在大野豬的手下吃了大虧,對於打獵這件事差不多已經祛魅了。

知道要進山,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你可以耍脾氣,也可以自負,但大山是絕對不會慣著你的。

聽到兩人都這麽說,劉康也不好強人所難,他道:“那行吧……你在這裏擺弄這些鐵絲,是要做籬笆圍欄嗎?”

郭所長笑著道:“劉縣長,這你就不懂了吧……他這做的是捕獵陷阱,你在我們飯店吃的野兔就是他用這些鐵絲抓到的。”

劉康一下子來了興趣:“這些鐵絲,真的能抓到兔子?真的假的啊?你們怎麽說的這麽玄乎?”

“當然如假包換。”郭所長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大不了等下上山了讓衛東抓給你看,他在山上應該還布置了不少陷阱。”

“這些陷阱不僅能抓兔子,甚至狐狸、麂子也能抓呢,衛東你說是不是?”

李衛東笑著道:“郭所長,你現在比我都懂了。”

劉康又盯著地上的鐵絲,問李衛東道:“那靠這些陷阱,你一天能抓多少兔子呢?”

李衛東聽到這個問題,也是有些無語。

但看在劉康的身份特殊,他還是回道:“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的,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有時候兩三天都沒一點收獲,全看野兔上不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