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強拽著李婉琪的手,努力往前拉,可發現越來越費勁了。

而李婉琪這個時候腳步都虛浮,全身無力,麵色發白,一看就是發燒已經相當嚴重了。

“不行了……姐夫,你先走。”李婉琪沙啞的聲音說道。

盛強沒廢話,直接停下,反手摸向她的額頭。

那溫度,怕是不下三十九度。

心裏罵了一句,這趙德民真不是個東西,把人往死裏折騰,要是真出了人命,看我不收拾他!

盛強蹲下身,整個人彎下腰,背對著:“你這燒得都能攤雞蛋了,還走什麽走?上來,我背你,現在你自己肯定是走不了了,如果我不背你,你估計半步都走不動了。”

李婉琪往後縮了縮,盡管現在她的高燒,但她依舊知道這樣根本不合適。

麵前這人不是別人,可是她姐夫,可是鄭清月的老公。

她怎麽能讓她姐妹的男人背著她走呢?

這要是傳出去,她的臉還要不要?

更重要的是鄭清月和盛強以後的臉往哪擱呢?

這閑話真能淹死別人啊!

她擺著手,拒絕道:“這不合規矩……我是來改造的,活兒沒幹完,就跑了出來,這事本來幹的就不對,得連累你和姐姐,現在你還要這麽規規矩矩的被我,這事傳出去,對姐姐不好,對你更不好。”

盛強聽得火大,猛地站起身,一把握住她發燙的小手,緊緊地攥在手中。

這手幾乎都皮包骨頭了,而且還燙得不行,平時得受了多大的苦啊?

盛強耐著性子說道:

“改造也得有命在。你現在這模樣,再幹下去,明天這牛棚裏就得抬出個死人。你是覺得你姐受的刺激不夠,還是覺得我這當姐夫的護不住你?”

盛強的語氣重了些,不帶商量的餘地。

李婉琪被他說得愣在原地,眼眶子瞬間紅了,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她這種身份的人,早習慣了逆來順受,頭一回聽見有人把她的命看得比大隊的規矩還重。

盛強沒等她反應,長臂一伸,直接把人橫抱起來。

李婉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掙紮,

可畢竟女人的力氣有限,根本掙脫不開盛強。

“別動!你身上這病氣要是傳給我,誰賺錢養家?你姐誰照顧?”盛強故意板著臉,估計嚇唬李婉琪。

李婉琪果然不敢動了,隻是小聲嘟囔:“那你快把我放下……會傳染的。我這命賤,不值當。”

“閉嘴。再廢話,我就把你扔進剛才那牛糞堆裏。”

她原本還想繼續掙紮幾下,聞著這男人身上的氣息,混著點汗味和泥土的清香,竟讓她覺得格外心安。那種被保護的感覺,像是久旱的荒地淋了一場透雨,讓她貪婪地呼吸著。

公社的赤腳醫生張老頭正歪在搖椅上看報紙,見盛強抱著個姑娘闖進來,嚇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這是怎麽了?打群架了?”張老頭扶了扶老花鏡。

“發燒,牛棚裏累的。”盛強把人輕放在診療**,“您給瞧瞧,別燒壞了腦子。”

張老頭搭了脈,又翻了翻眼皮,嘴裏嘖嘖有聲:“虛火上升,外感風寒,再加上勞累過度。也就是這姑娘底子還沒徹底垮,換個人早躺下了。”

開了藥,掛上吊瓶,李婉琪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盛強坐在走廊的木凳上,從懷裏摸出那本泛黃的挖參書。

他腦子裏全是那句“參之形,蘆長體靈”。

這玩意兒要是真能挖到,比捕魚來錢還快,關鍵是這買賣不顯山不露水,不容易招人眼紅。

過了約莫一個鍾頭,李婉琪醒了,臉色稍微好了點,但還是白得像紙。

“醒了?”盛強合上書走過去。

“姐夫,我沒事了,咱們回家吧,藥費貴……”李婉琪掙紮著要起來。

“坐好。藥費我已經交了,不差那幾塊錢。”盛強把那本書遞到她麵前,“你認字,幫我看看這上麵的道道。我打算上山碰碰運氣。”

李婉琪接過書,翻了幾頁,眼神裏透出幾分驚訝:“這是誰家祖傳書?你怎麽弄到的?”

“這你就別管了。你以前不是學過嗎?給我講講重點。”

李婉琪指著書上的插畫,聲音細細的:“挖參不能急。先看葉,五葉齊整的叫‘五品葉’,那是好貨。挖的時候,得從外圍半米處下鋤,一點點往裏剝。參須要是斷一根,品相就跌一個檔次。最要緊的是‘抬蘆’,那得用巧勁,不能生拉硬拽。”

她講得很細,甚至連怎麽用紅繩係參、怎麽用樺皮包參都說得清清楚楚。

盛強聽得認真,腦子裏飛速勾勒著那些動作。

“姐夫,這書上寫的法子太死,山裏地勢雜,沒個三五年功夫,根本摸不門道。”李婉琪皺著眉頭說道

“沒事,我先去練練手。你在這兒歇著,張大夫說你還得打一針。”

盛強安頓好李婉琪,跨上那輛二八大杠就往後山趕。

他心裏有個大概的位置,當年趙家趙康一家發家的時候,可是對村裏人說過他們挖野山參的地方,因此他心裏也知道準確地點。

不一會的功夫,他便來到了一個灌木叢處。這裏人極為稀少,普通人根本不會來這裏。而且據說這裏比較凶險,會有野獸出沒,而且還有毒蛇。這裏也沒有什麽野菜什麽的,所以幾乎沒有人過來。

他便上了山,開始按照記憶,立刻就找到了一個野山參按照李婉琪教的,他屏住呼吸,用小木棍一點點撥開泥土。

結果,土層裏全是碎石子,他使了半天勁,手都磨紅了,最後“哢嚓”一聲,一截細如發絲的參須斷在了泥裏。

“媽的。”盛強抹了把汗。

他不信邪,又找了兩處。

結果不是挖偏了,就是用力過猛直接把參體給鏟斷了。

看著手心裏那兩截斷成幾截、流著白漿的野參,盛強徹底泄了氣。

這活兒,真不是空有一身蠻力就能幹成的。

抬頭看了看天色,烏雲壓得很低。

“得,參挖不成,總不能空手回去。”

林子深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盛強放輕腳步,耳朵尖動了動。

後山的林子密得紮手,盛強貓著腰在草棵子裏鑽。

盛強拎起兩隻死兔子,掂了掂,少說也有四五斤重。

這玩意兒拿回去紅燒,味道不錯。

正當他打算打道回府時,山底下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