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功夫。

他們再次回到湖麵,湖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啥魚都看不著。

盛虎心裏直打鼓,發慌!

怎麽也不能白來一趟吧?

搞幾條小魚回去也行啊!

他脫了鞋襪,卷起褲腿,趟進冰涼的水裏,摸索著昨天放籠子的位置。

“強哥,我摸著了!”

他使勁往上提,兩個魚籠卻紋絲不動。

“怎麽回事?”

盛虎又用了幾分力,魚籠還是提不動。

他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空的吧?

沉甸甸的都是水草和石頭?

“強哥,好像……好像是空的,被石頭卡住了。”

盛強站在岸邊,眉頭一皺,立刻指揮盛虎:

“用網兜!”

盛虎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接過網兜,深吸一口氣,猛地紮進水裏。

水花四濺。

過了十幾秒,盛虎的腦袋猛地從水裏冒出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可思議。

他聲音都在抖:“強哥!魚!好多魚!”

那兩個魚籠裏,塞滿了活蹦亂跳的魚,個頭都不小,把籠子撐得鼓鼓囊囊,幾乎要溢出來!

魚籠的重量,加上魚的重量,難怪他提不動!

盛虎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個魚籠拖到破船裏。

一倒出來,嘩啦啦一片,全是半尺多長的大鯽魚和草魚,在草地上活蹦亂跳,銀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著光!!

“我的天……”

這回真發財了!!!!

盛虎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魚,徹底傻眼了。

這兩籠魚,少說也有五六十斤!

盛強瞥了他一眼,“這就傻了?”

那張破舊的漁網在他手裏,手腕一抖,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形,嘩地一下落入湖心。

盛虎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見盛強開始緩緩收網。

話音未落!

他就看到水麵開始劇烈翻騰,像是底下有東西在瘋狂掙紮。

盛強腳下紮穩馬步,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一點點把網往回拖。

漁網越來越沉。

盛虎趕緊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才把網拖出水麵。

網裏,白花花一片,全是活蹦亂跳的大草魚,最大的那條,目測得有七八斤重,尾巴一甩,能把網兜打得“啪啪”作響。

“這……這……”

盛虎結巴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從小在村裏長大,也跟著他爹下過網,可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一網下去,幾十斤魚!

這哪是捕魚,這簡直是搶錢!

盛強沒理會他的震驚,解開網,把魚倒進事先準備好的大木盆裏,然後再次揚起了漁網。

第二網,第三網,第四網……

每一網下去,都是滿滿的收獲。

起初,盛虎還幫忙數著,後來直接麻木了。

他看著岸邊堆積如山的魚,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昨天還覺得盛強說要來捕魚是異想天開,今天現實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強哥,這湖裏……怎麽突然有這麽多魚了?”

盛強把最後一條魚扔進船裏,擦了把汗。

村裏那條破船,此刻被塞得滿滿當當,船舷都快挨著水麵了。

“魚一直都在,隻是你們不知道在哪。”

盛強看著滿船的魚,眼神深邃。

前世,藏青湖的秘密,是在好幾年後才被一個外地來的地質勘探隊發現的。

湖底的暗流,連接著山脈深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水係,那裏才是真正的天然魚庫。

現在,這個秘密,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盛虎看著盛強,眼神裏除了震驚,又多了幾分敬畏。

他覺得,他這個堂哥,好像從某一天開始,就變得無所不能了。

打野豬,賣高價,現在連捕魚都跟神仙似的。

“強哥,這些魚……得有多少斤?”

盛強跳上船,用腳掂了掂。

“千把斤,隻多不少。”

一千斤!

盛虎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草魚在供銷社的收購價是一塊錢一斤。

一千斤,就是一千塊!

他昨天還為盛強能拿出兩三百塊蓋房子而震驚,今天,盛強隨手就撈上來一千多塊錢。

而他呢?辛辛苦苦在生產隊幹一天,累死累活,才掙幾個工分,一年到頭也分不到幾十塊錢。

這差距……

盛虎看著盛強高大的背影,心裏百感交集。

“還愣著幹什麽?把船推到公社去。”

盛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啊?哦!好!”

盛虎回過神來,趕緊跳下水,和盛強一前一後,推著那艘裝滿財富的破船,朝著公社的方向走去。

他想,跟著強哥,或許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一千塊錢是什麽概念?

村裏最富裕的趙忠民家,一年的全部收入加起來,能不能有三百塊都難說。

可強哥,就一個上午,就一個上午!

盛虎抬頭看著前麵盛強的背影,那個背影在晨光中顯得異常高大。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可能都是錯的。

什麽叫本事?

在田裏刨食,掙那點可憐的工分,那叫糊口。

像強哥這樣,不動聲色之間,就賺到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這才叫本事!

“強哥,這麽多魚,咱們……咱們真推到公社去賣?”盛虎喘著粗氣問。

供銷社雖然收魚,但一次性收一千斤,他們吃得下嗎?

而且,這麽大張旗鼓地把魚運過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不推到公社,難道在村裏一斤一斤賣?”盛強頭也不回。

“我不是那個意思……”盛虎撓了撓頭,“我是怕……太紮眼了。”

盛強嗤笑一聲。

“紮眼?咱們就是要紮眼。錢這東西,你不去掙,它不會自己長腿跑你兜裏。怕這怕那,就隻能一輩子受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這些魚,供銷社吃不下。”

“啊?”盛虎又愣了,“那……那咱們還往公社推?”

“供銷社吃不下,有的是地方吃得下。”

盛強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心裏早就有了盤算。

公社裏,不止有供銷社,還有一個地方,對魚的需求量,比供銷社大得多。

那就是國營飯店。

前世,他進城打工後,聽人說起過,八十年代初,公社的國營飯店為了搞活經濟,承接了不少招待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