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強心中微動,讓蘇秀雪在一旁,自己將門打開,身體死死擋在門外。
門外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
身旁跟著一個骨瘦如柴,滿臉陰翳的男子。
此人正是趙為民的兒子趙康。
“趙隊長,你來幹什麽?”盛強皺著眉道。
趙康看到盛強開門,眼中露出幾分詫異,冷笑道:“你竟然還活著,真是命大。”
“下次你若是再敢壞老子的好事,一定打得你下不來床!”
趙康的肆無忌憚,趙為民隻是瞥了他一眼,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便裝模作樣的,笑道:“小強,你康哥不是這個意思,你可別介意!我已經在家教訓過他了。”
趙為民頓了頓,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我也得說你兩句,小康也隻是和鄭清月鬧著玩,你何必當真呢,下次可不要多管閑事,別老給自己惹麻煩。”
鬧著玩?
盛強忍不住冷笑。
他看到兩人的時候,趙康就差把手伸進去了。
這他媽還叫鬧著玩?
這老東西,也真夠不要逼臉的。
“趙隊長,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請回吧。”
盛強作勢就要關門。
趙康著急了,眼疾手快,立馬抵住門,使勁給他爹趙為民使眼色。
趙為民想了想,輕咳一聲,“是這樣的,你哥已經走了一年了,秀雪和你住在一起,總是不方便,你說對吧?。”
“我們家正好有一間空房,是趙康準備結婚用的,閑著也是閑著,可以先讓秀雪住過來。”
“我和你爹生前就是兄弟,這點忙還是要幫的。”
盛強壓下心中升騰的怒火,沉聲道:“不必了,我們盛家人還不至於淪落到別人的屋簷下。秀雪自然是不會去的,二位還是請回吧。”
見盛強一點麵子都沒給,趙為民也麵色難看起來。
趙康似笑非笑地說道:“嗬嗬,秀雪願不願意過來,我們說了確實也不算。”
“可,你得好好想清楚,馬上就要年底了,每個人賬上的工分,都會有多有少,到時候你可別哭著來求我。”
趙康**裸的威脅,一旁的趙為民卻沒有多說半句話。
揮了揮手,然後直接轉身帶著趙康走了,在門口時,還啐了一口。
“什麽東西!好心當成驢肝肺!”
隻剩下後麵的盛強,胸中的怒火起伏升起,怒罵道:“兩個畜生!!等著吧!你囂張不了幾天!”
七十年代,就是這樣一個時代。
工分製嵌在了整個農村的烙印中。
他們這些貧下中農,隻是普通農民,生活用品都需要工分,他們隻能勞動獲得。
男人幹一天十分。
女人幹一天,七八分。
而記工分的權利又在記工員,生產隊隊長。
在往上就是生產隊大隊長,民兵隊連長。
趙為民就是民兵隊連長,官大一級壓死人。
不論幹什麽都繞不開工分,可記多少工分,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趙為民說,要把蘇秀雪接到他家住,是把他當傻子嗎?
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他兒子趙康的主意。
盛強道:“家裏還有多少錢?”
一旁的蘇秀雪小聲回答:“可能也就3塊多了。”
“你被打傷之後,村裏的赤腳醫生不敢來,我便去隔壁村去找醫生,那邊也不肯來,我隻能多給些錢,才換來了一些藥。”
“能不倒欠就不錯了。”
盛強麵色難看:“這也太少了。”
盛強看了一眼一旁的蘇秀雪,身上的衣服都打了好幾層補丁。
家裏還經常吃不飽,讓原本珠圓玉潤的蘇秀雪,都有些幹癟了。
過年記工分時,如果再被趙為民穿小鞋,這個冬天就沒法過了。
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到底要怎麽辦?
蘇秀雪看到盛強難看的臉色,聲音便壓得更低了:“我知道趙隊長什麽意思,如果實在不行…”
“別胡說!”盛強打斷她,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
“趙為民是什麽貨色?他兒子趙康又是什麽東西?整個趙家村都清楚得很。”
“就算順從他們,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甚至連個名分都沒有。”
“我會想辦法的!”盛強說道。
盛強閉目養神,開始回憶前世的記憶,臉色越發難看。
趙為民身為趙家村的民兵連長,褲腰帶上別著槍,在趙家村裏,有著絕對的權威。
趙家村,很多人都是看著趙為民的臉色過日子。而且非常縱容他兒子趙康。
趙康又好色,經常在外麵調戲良家婦女。
礙於趙為民的身份,其他人都敢怒不敢言。
之前盯上了鄭清月,被他阻止後,又轉而將目光看向蘇秀雪。
他雖然重生了,但現在的身份也終究隻是貧下中農。
不說,半點權利沒有,連吃飽都成問題,又怎麽能對抗趙為民這個民兵隊長?
他必須快速提升身份,最起碼要讓趙為民都不敢動他。
壓抑住心中的擔憂,端起蘇秀雪遞來的水碗,他的目光定格在水中映照的天空上。
“實在不行,冬天也可以去生產隊長那裏去借糧…”蘇秀雪突然開口。
“生產大隊長!趙清遠!”盛強猛然從炕上彈了起來。
“怎麽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趙清遠,馬上就會經曆他的至暗時刻。
趙清遠並非是普通的生產隊長,而是生產大隊長。
周圍的幾個村都是他負責。
雖然與趙為民同級,但主管的要更詳細,權力要更大一些。
“趙清遠在哪?”盛強看向蘇秀雪,忽然開口。
蘇秀雪一愣,想了想才道:“我聽說今天上午去鎮上開會,下午…可能和大隊裏的幹部們在喝酒?”
盛強點點頭,立馬將掛在牆上的大衣套在身上。
“在家待著,哪也別去,今晚有暴風雨。”
“不會吧?這麽大的太陽,哪來的暴風雨?”蘇秀雪看著外麵晴空萬裏,心中疑惑。
難道是盛強打了一架,傷到腦子了?
還沒等她多想,盛強便已推門而出。
沒錯,上輩子,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就是趙為民來要挾的當天,一場出其不意的暴風雨出現了。
他記得那天,趙清遠並不在村裏。
當天晚上的暴風雨,下了整整一晚上,河堤的水位線上升。
趙清遠不在,又沒人及時調度。
當天就破開了一個窟窿!
上千畝良田被淹沒,30多名村民失蹤。
當天早上,趙清遠才醉醺醺地回來,比鎮長還慢了一步。
如果他能阻止這場災難,那麽接下來的生活水平應該能提上一個台階。
不說有多富有,起碼不會再讓蘇秀雪和自己挨餓。
趙為民這個民兵隊長也更不會輕易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