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仁也跟著尖叫:“快!快抓他!他暴力抗法!”

江成抬眼,望向那越來越近的車隊,眼神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微微一挑。

來得正好。

他倒要看看,這東港區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鬆開趙長祿,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風衣袖口,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即將麵對的不是一群來抓他的人,而是一場普通視察。

吉普車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

當先下來的,卻是一名肩章筆挺、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

不是趙長祿的人。

男子目光一掃碼頭現場,看到麻袋如山、眾人狼狽,再看到站在中央、氣勢沉穩的江成,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大步走來。

趙長祿一見來人,臉色驟變,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渾身冰涼。

王懷仁更是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江成看著來人,眼神平靜。

他認得。

區革委會副主任,李建國。

真正能拍板的人。

李建國走到近前,沒有看癱在一旁的趙長祿和王懷仁,目光直接落在江成身上,上下打量。

“你就是江成?”

“是。”江成點頭,語氣不卑不亢。

李建國目光再掃過滿地贓物,又看了看地上那截被打落的東西,臉色越來越沉。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抬手,指向江成。

趙長祿和王懷仁心髒一緊,以為要下令拿下江成。

卻聽李建國沉聲開口:

“好!好一個敢作敢當的年輕人!”

“這批贓物,這些蛀蟲,你辦得好!辦得對!”

趙長祿渾身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王懷仁麵如死灰,眼神空洞。

江成看著李建國,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得意。

他知道。

這隻是開始。

李建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嚴肅:“江成,你立了大功。但此事牽扯甚廣,不是一時半刻能查清的。”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

“上麵剛剛下達通知,點名要你,代表東港區,參加下個月全國食品博覽會。”

江成眸色微不可查地一動。

食品博覽會。

這個時間點,突然點名讓他去。

是嘉獎,還是另有圖謀?

李建國看著他臉上波瀾不驚的神情,心中暗自點頭。

臨危不亂,寵辱不驚,是個能扛大事的人。

“這不是普通的展會。”李建國聲音更低,“有人想保趙長祿一夥,也有人想借這次博覽會,對你動手。”

“你去,是機遇,也是死局。”

海風更烈,吹起江成額前碎發,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他微微抬頜,望向漆黑的海麵,遠方漁港燈火微弱,如鬼火明滅。

死局?

他江成這一生,闖的死局還少嗎。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李建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我去。”

“不管是誰,想在博覽會上動手。”

“盡管來。”

“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

夜色如墨,殺機暗湧。

東港碼頭的風波剛平,一場更大、更凶險的棋局,已經在前方靜靜等候。

食品博覽會上,藏在暗處的對手即將登場。

而江成,早已握緊棋子,準備落子無悔。

引擎轟鳴聲撕裂夜色,三輛軍用綠色吉普車裹挾著塵土,悍然衝進貨場,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摩擦。

車頭燈齊齊打亮,將整個碼頭照得如同白晝。

車門被粗暴推開,七八名身著深藍色工裝、臂戴紅袖章的壯漢魚貫而下,人人手持橡膠警棍,麵色凶悍。

中間那輛吉普車上,快步走下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

筆挺中山裝扣到脖頸,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陰鷙刻薄,正是區工業科科長——趙長祿。

他一眼掃到貨場中央如山的麻袋,再看看癱在地上哀嚎不止的手下,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翻湧著暴戾。

王懷仁如同見到救星,連滾帶爬撲到趙長祿腳邊,聲音發顫:“趙科長!您可算來了!這江成瘋了!他暴力抗法,動手傷人,還扣押國家物資,意圖私吞!”

趙長祿沒看他,目光死死釘在江成身上。

青年立在卡車車頭前,風衣被海風掀得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如鬆。明明孤身一人,卻像一柄出鞘利刃,鋒芒畢露,逼得人不敢直視。

“江成。”

趙長祿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你知道你在做什麽?私闖碼頭,扣押物資,毆打公務人員,哪一條,都夠把你關進牢裏!”

江成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曲起,指節泛白。

他沒說話,隻是抬眼。

目光平靜,卻冷得像寒冬深水,直直撞進趙長祿眼底。

趙長祿心頭莫名一慌,隨即被怒火壓下,抬手一揮:“給我拿下!反抗者,按現行反革命處理!”

紅袖章壯漢們嘶吼一聲,揮舞著警棍,黑壓壓朝著江成撲去。

風聲呼嘯。

警棍帶著破空聲砸向頭頂。

江成腳下微動,身形驟然側移,如同風中獵豹,避開鋒芒。

手臂猛地探出,精準扣住最前一人手腕,順勢一擰。

“哢嚓——”

骨骼錯位聲清晰響起。

那人慘叫一聲,警棍脫手飛出。

江成抬腳,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

壯漢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砸在麻袋堆上,嘔出一口酸水,當場昏死過去。

身後兩人左右夾擊,警棍橫掃而來。

江成不退反進,身體壓低,重心下沉,雙臂交叉格擋。

“嘭!”

悶響震耳。

力道之大,讓他腳下碎石裂開細紋。

江成眼神一厲,借力發力,肩膀猛然衝撞。

一人被撞得踉蹌後退,他順勢上前,手掌如刀,劈在對方頸側。

那人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地。

剩下一人嚇得魂飛魄散,警棍都握不穩,轉身就要逃。

江成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追出,伸手揪住其後領,猛地往後一扯。

對方重心失衡,仰麵摔倒。

江成一腳踩在他胸口,力道沉如千斤。

“說。”

聲音平淡,卻帶著山嶽般壓力。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東港碼頭倒賣劣質海帶,虛報冒領?”

那人胸口劇痛,呼吸困難,臉色漲成豬肝色,一句話都說不出。

趙長祿看得目眥欲裂。

他帶來的人,不過片刻,便被江成一人打得潰不成軍。

“反了!簡直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