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兩人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腰間,形成合圍之勢。
王懷仁站在趙長祿身後,臉上露出得意陰狠的笑。
在這東港區,趙科長一句話,就能讓一個人徹底消失。
江成這小子,再能打,還能跟體製對抗?
江成目光緩緩掃過趙長祿,掃過他身後兩名打手,最後落回王懷仁那張小人得誌的臉上。
他忽然輕笑一聲。
笑聲不高,卻在呼嘯的海風裏格外清晰,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
“扣押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趙長祿身後那兩名漢子下意識繃緊身體,如臨大敵。剛才江成放倒同伴的動作,他們遠遠瞥見,快得嚇人。
江成目光平靜,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釘。
“趙科長深夜出現在碼頭,不是來視察工作,是來接應這批贓物吧。”
他側身,手臂一抬,指向卡車車廂裏傾瀉而出的劣質海帶。
“食品廠上報一等海帶,領取國家補貼,實際入庫全是這種不能入口的次品。差價流向哪裏,趙科長不清楚?”
趙長祿臉色猛地一變。
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上下打點到位,一個小小的食品廠廠長,怎麽可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胡說八道!”趙長祿厲聲打斷,“純屬汙蔑!我看你是為了脫罪,故意編造罪名,構陷上級!”
“構陷?”
江成腳步一錯,身形驟然前移。
快!
快到隻剩下一道殘影!
趙長祿身邊一名打手反應最快,警棍橫掃而出,帶著破空風聲。
江成手腕一翻,指尖精準扣住棍身,猛地一擰。
“哢嚓!”
硬實的橡膠棍竟被直接擰彎!
打手隻覺一股巨力從棍身傳來,手掌劇痛,握力盡失。警棍被江成順勢奪過,反手一抽。
“嘭!”
悶響。
打手胸口挨了一記,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砸在吉普車引擎蓋上,發出一聲巨響,昏死過去。
另一人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去摸腰間。
江成看都沒看,抬腳一踹。
地上一塊拳頭大的石子被腳尖挑起,淩空飛射,精準砸在那人手腕。
“嗷!”
那人手腕劇痛,剛摸出來的半截東西“哐當”落地,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王懷仁嚇得渾身一哆嗦,腿肚子發軟。
趙長祿瞳孔驟縮,後退半步,厲聲喝道:“你敢拒捕襲警!罪加一等!”
“襲警?”江成彎腰,指尖一挑,把地上那截東西挑到掌心,隨手掂了掂,“帶著這個來碼頭,是想執法,還是滅口?”
他眼神一寒,向前逼近。
趙長祿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抵住吉普車車門,退無可退。
海風卷著鹹腥氣撲在臉上,冰冷刺骨。
江成居高臨下看著他,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周守田已經落網,該招的都招了。你和王懷仁上下串通,虛報產量,套取補貼,私分公款,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趙長祿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你……你……”
“今晚轉移贓物,就是你們最後的瘋狂。”江成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以為把貨毀了,就死無對證?”
他抬手,將手裏那截東西扔在趙長祿麵前。
金屬碰撞地麵,發出清脆聲響。
“帶著這個來碼頭,是打算把我按在這裏,安一個偷盜拒捕、就地正法的罪名,一了百了,是嗎?”
趙長祿額頭上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他沒想到,自己布了這麽久的局,竟然被一個廠長看得一清二楚。
王懷仁徹底慌了,指著江成尖叫:“你血口噴人!趙科長,別跟他廢話!趕緊叫人!把他抓起來!”
江成目光一斜,冷瞥過去。
隻一眼。
王懷仁聲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渾身僵在原地,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江成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趙長祿身上。
“給你兩個選擇。”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第一,現在束手就擒,坦白從寬,我可以向上如實匯報,留你一條活路。”
“第二,繼續頑抗,我不介意在這裏,把你們所有人全部拿下,人贓並獲,直接上報。”
趙長祿臉色變幻不定,內心瘋狂掙紮。
他很清楚,一旦被帶走,等待他的就是撤職、查辦、牢獄之災。
可眼前這人,身手恐怖,氣場懾人,他帶來的人根本不夠看。
拚?
那是自尋死路。
跑?
碼頭三麵環海,隻有一條公路,跑不掉。
趙長祿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拔高聲音:“我是區裏正式幹部,你無權扣押我!我要向上級匯報!我要告你!”
他想借身份壓人。
江成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告?”
他淡淡開口:“可以。等回到區裏,你有的是機會告。但現在——”
他伸手,一把扣住趙長祿手腕。
力道不大,卻像鐵鉗一般,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你必須跟我走。”
趙長祿掙紮幾下,臉色漲得通紅,卻根本掙脫不開那隻看似平靜的手。
“放開我!你放肆!”
江成不理不睬,拽著他,轉身走向卡車旁。
王懷仁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想往黑暗裏鑽。
江成頭也不回,腳步一頓,聲音冷冽:“站住。”
王懷仁雙腿一軟,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半步。
江成目光掃過地上癱著的幾個打手和搬運工,淡淡開口:“都起來,把貨清點清楚,原地看好。少一袋,唯你們是問。”
沒人敢反抗。
一個個忍著痛,掙紮著爬起,老老實實站在麻袋旁,大氣不敢喘。
海風呼嘯,海浪轟鳴。
碼頭上,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一群人,此刻盡數被江成一人鎮住。
他一手扣著趙長祿,一手自然垂落,身姿挺拔,立於如山鐵證之前,氣勢懾人。
就在這時,遠處公路上,再次傳來車燈光芒。
這一次,不止一輛。
足足三輛綠色吉普車,排成一列,開著大燈,朝著碼頭疾馳而來,氣勢十足。
趙長祿被抓著的手腕猛地一掙,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瘋狂嘶吼:“是我的人!是區裏的人!江成,你完了!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