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陷入黑暗,隻有走廊昏黃燈光,將他身影拉得如槍如劍。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廠區大門。
門口值班工人見他走來,立刻挺直腰板,恭敬行禮。
“廠長!”
“開門。”江成淡淡道。
鐵門吱呀被推開,外麵夜色如墨,海風呼嘯。
“廠長,這麽晚了,您去哪兒?”工人小心問道。
“辦點事。”江成腳步不停,走入黑暗之中,“看好門,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出。”
“是!”
工人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敬畏更深。
這個廠長,深不可測。
江成沿著海邊公路前行。
海浪在一側翻滾,拍打著礁石,濺起雪白浪花。
公路上沒有路燈,隻有遠處漁港零星燈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腳步穩健,速度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堅定。
東港碼頭,三號貨場。
他要親自去一趟。
今夜,周守田落網,對方必定慌亂,說不定正在連夜轉移贓物、銷毀證據。
現在去,正是最好的時機。
黑暗中,一道人影快步前行,風衣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江成眼神銳利,穿透夜色。
周守田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戲,才剛要開場。
他倒要看看,藏在食品廠背後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敢伸手撈公家的油水,敢動他江成守住的東西。
那就別怪他,連窩端掉。
公路盡頭,東港碼頭的輪廓漸漸浮現。
漆黑的碼頭上,果然有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扛著麻袋,往一輛帶篷卡車裏裝。
麻袋沉重,拖在地上,留下深深痕跡。
隱約能聞到,一股海帶特有的鹹腥氣息。
江成停下腳步,隱在路邊礁石之後,冷冷望著那一幕。
夜色如幕,殺機暗湧。
他緩緩挽起袖口,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
既然送上門來。
那就一個都別想走。
礁石陰影裏,江成如一尊蟄伏的獵獸,呼吸與呼嘯的海風融為一體。
昏黑天幕壓得極低,海浪撞在礁盤上,炸起半人高的水花,鹹腥水汽裹著寒氣撲在臉上。他半蹲身形,指尖輕觸冰冷粗糙的岩石,目光如鷹隼般鎖死碼頭那片晃動的人影。
三號貨場一片死寂,隻有幾盞破舊馬燈懸在木架上,昏黃光暈被夜色吞掉大半,勉強照亮裝卸區域。幾道黑影貓著腰,動作急促粗暴,麻袋與地麵摩擦發出沉悶拖拽聲,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寂靜夜裏。
帶篷卡車就停在貨棧旁,車廂擋板敞開,兩人合力將麻袋往裏猛扔,重物砸落的悶響此起彼伏。車旁一人叼著煙,煙頭在黑暗裏明滅,時不時抬頭張望四周,神色焦躁又警惕。
“快點!都手腳麻利點!周老大那邊已經折了,再拖誰都跑不掉!”
壓低的喝罵隨風飄來,江成眸色一寒。
果然是衝銷毀證據來的。
這批海帶,正是被他們以次充好、虛報損耗、套取國家補貼的贓物。數量之大,足以讓一串人掉腦袋。
他緩緩直起身,風衣下擺被海風掀起一角,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腳下碎石被他穩穩踩住,連一絲細響都不曾泄露。
一步。
兩步。
三步。
距離卡車不足二十米,對方依舊毫無察覺。江成目光掃過全場,快速清點人數——一共六人。兩人裝車,兩人望風,兩人搬運,分工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
其中一個望風的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頭朝礁石方向看來:“誰在那兒?!”
話音未落,江成已然動了。
沒有衝刺,沒有嘶吼,他如一道黑影劃破夜色,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模糊殘影。海風在耳邊呼嘯,風衣獵獵作響,他腳掌蹬地,借力縱身一躍,直接從半米高的路沿跳落。
最先反應的望風者剛摸出腰間別著的短棍,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隻鐵鑄般的手死死扣住。
“哢嚓——”
清脆骨裂聲被海浪吞沒,那人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下巴便被一記利落手刀狠狠劈中。身體軟倒在地,瞬間昏死過去。
另一個望風的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張嘴喊人,江成已然欺近。手肘橫撞,正中胸口,那人如遭重錘,踉蹌後退幾步,撞在卡車車輪上,一口血沫噴了出來。
前後不過三秒。
兩個望風的直接失去戰力。
裝卸麻袋的四人猛地回頭,看清來人,臉色驟然大變。
“是……是食品廠那個廠長?!”
“他怎麽會來這兒?!”
驚恐之聲此起彼伏,有人慌不擇路抓起地上的扁擔,有人抄起撬棍,眼神凶狠卻難掩心虛。
江成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鬆,昏淡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他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脆響,眼神冷得像碼頭的海水。
“誰派你們來的。”
不是問句,是宣判。
一人壯著膽子嘶吼一聲,舉著扁擔猛衝過來:“老子弄死你!”
扁擔帶著風聲砸向頭頂,江成側身避讓,動作輕描淡寫,指尖順勢扣住對方手腕,微微一擰。
“啊——!”
劇痛讓那人麵孔扭曲,扁擔脫手落地。江成抬腿一腳,正中小腹,那人如蝦米般蜷縮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剩下三人對視一眼,咬牙一擁而上。
撬棍橫掃,拳頭直砸,腳法陰狠,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江成眼神不變,身形在圍攻之中從容遊走,每一次避讓都精準到毫厘。對方招式再凶,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一記側身躲過硬砸而來的撬棍,他反手抓住木棍末端,猛地一奪一甩。撬棍反向砸在持有者後背,那人痛哼一聲,撲倒在麻袋堆上,半天撐不起身子。
剩下兩人徹底慌了。
“你別過來!我們可是有後台的!你敢動我們,沒好果子吃!”
江成腳步不停,一步步逼近。皮鞋碾過砂石,聲音沉穩而致命。
“後台?”
他淡淡開口,聲音被海風送過去,冷得刺骨。
“我倒要看看,你們後台有多硬。”
一人嚇得轉身就跑,剛跑出兩步,江成俯身撿起地上石子,手腕一抖。
石子破空而出,精準擊中對方膝蓋後腿窩。
那人腿一軟,直接撲倒在地,門牙磕在地上,滿嘴血腥。
最後一人徹底崩潰,扔掉武器跪地求饒:“廠長!我錯了!我就是混口飯吃!我什麽都不知道!你饒了我!”
江成停在他麵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燈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裏,氣勢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誰是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