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端著酒杯站起來,聲音洪亮:“咱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江成和蘇姑娘!我提議,敬他們一杯!”眾人紛紛舉杯,江成站起身,看著滿院的笑臉,眼眶有些發熱:“這不是我和蘇姑娘兩個人的功勞,是咱全村人一起努力的結果。以後,咱們還要把海貨賣到更多國家,讓咱這海畔小村,變成真正的富裕村!”

蘇幕卿看著江成,悄悄握住他的手,兩人相視一笑。窗外的雪輕輕落下,落在紅磚牆白窗戶的學校上,落在碼頭的漁船上,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轉年春天,村裏來了批大學生,說是來調研鄉村振興的。江成領著他們參觀加工坊,蘇幕卿給他們講村裏的故事。有個女大學生看著漁網,眼裏滿是羨慕:“學姐,我畢業後也想來這裏工作,跟你們一起幹!”蘇幕卿笑著點頭:“我們歡迎你,這裏的日子,會越來越有奔頭。”

一天傍晚,江成和蘇幕卿坐在海邊的礁石上,看著夕陽染紅海麵。蘇幕卿靠在江成肩上,手裏拿著份新合同:“外貿公司說,下個月要增加訂單,咱們的漁網要賣到歐洲去了。”

江成接過合同,看著上麵的數字,又望向遠處的村子。加工坊的煙囪冒著炊煙,學校裏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碼頭上的漁船正滿載而歸,卡車的轟鳴聲隱約傳來。他握緊蘇幕卿的手,輕聲說:“你看,咱們當初的想法,都實現了。”

蘇幕卿抬頭看他,眼裏閃著光:“以後還會有更多想法實現,咱們的孩子,也能在這海邊長大,讀最好的學校,看最美的海。”

晚風拂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味,也帶著希望的味道。遠處的村裏,燈光一盞盞亮起,像撒在黑夜裏的星星,映著這紅火的日子,也映著兩人相握的手,在海畔的夜色裏,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蟬鳴剛漫過碼頭的木樁,江成正蹲在加工坊的門檻上,指尖摩挲著新到的尼龍線——這是外貿公司特批的進口料,織出的漁網能抗住遠洋的風浪。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幕卿攥著皺巴巴的電報跑過來,藍布衫的衣角還沾著棉絮:“江成,歐洲客戶來電,說這批漁網的網眼密度差了半毫米,要咱們返工!”

江成猛地站起身,手指捏著電報邊緣,指節泛白。加工坊裏的婦女們聞聲都停了手,王嬸手裏的梭子還掛在網線上,聲音發顫:“半毫米?咱眼睛都快瞅瞎了,咋還能差這麽多?”江成沒說話,轉身從貨架上翻出樣板漁網,又拿起卡尺,彎腰把卡尺卡在網眼間,讀數剛好差了0.5毫米。

“是我沒把好關。”江成直起身,聲音沉下來,“這批料金貴,不能浪費。大家把織好的漁網都拆了,我重新教大家調梭子。”蘇幕卿見狀,立刻把電報疊好塞進兜裏,轉身去搬木凳:“大家別慌,咱們加把勁,肯定能趕在船期前弄好。”說著就拿起剪刀,先拆開了自己織的那片漁網,棉線在她指間翻飛,拆得又快又整齊。

江成蹲在婦女們中間,手裏捏著梭子,演示著怎麽調整線軸的鬆緊:“把梭子上的螺絲往右轉半圈,線就緊了,網眼自然就勻了。”他手把手教著隔壁的李嫂,指尖碰到李嫂發顫的手,輕聲道:“別怕,多試兩次就會了。”

連著熬了三個通宵,加工坊的燈每晚都亮到後半夜。蘇幕卿煮了綠豆湯,一碗碗端給婦女們,自己卻隻啃了個冷窩頭。江成見她眼底的青黑,伸手把自己的熱饅頭塞到她手裏:“吃點熱的,不然身子扛不住。”蘇幕卿搖搖頭,又把饅頭推回去,轉身接著拆漁網,藍布衫的後背早被汗浸得發深。

終於趕在船期前把漁網返工完,江成扛著漁網往碼頭走,肩膀被漁網的麻繩勒出紅印。剛到碼頭,就見外貿公司的老張正站在船邊,手裏拿著放大鏡。江成把漁網遞過去,老張彎腰翻看著,忽然笑了:“江成,你們還真給弄好了!歐洲那邊剛又來電,說要是這批合格,以後就給你們獨家訂單!”

婦女們頓時歡呼起來,王嬸抹著眼淚,伸手拍了拍江成的胳膊:“多虧了你,不然咱村的招牌就砸了!”江成笑著搖頭,轉頭見蘇幕卿站在夕陽裏,藍布衫被風吹得飄起來,眼裏亮得像裝著海麵的光。

沒過多久,縣裏的供銷社主任領著兩個人來村裏,穿的中山裝筆挺,還拎著帆布包。主任指著江成,對兩人道:“這就是江成,他們村的海貨和漁網,現在在國外都有名氣!”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人上前一步,遞過一本紅色的證書:“江成同誌,經縣裏研究,決定授予你們村‘出口先進集體’稱號,還能給你們批十台新縫紉機!”

江成雙手接過證書,指尖觸到燙金的字,心裏發暖。蘇幕卿站在旁邊,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眼裏滿是笑意。村民們都圍過來看證書,孩子們蹦著跳著,把紅證書舉得高高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村子。

可沒等大家高興幾天,台風就來了。那天早上,江成剛把漁船拴好,就見遠處的海麵翻著黑浪,風裹著雨點子砸在臉上生疼。“不好!”江成突然想起碼頭的倉庫裏還堆著待運的花蛤,轉身就往倉庫跑,蘇幕卿也跟著跑過去,手裏還抓著塑料布。

倉庫的門被風吹得吱呀響,江成一腳踹開門,裏麵的花蛤筐已經被雨水打濕了大半。他立刻把塑料布鋪在筐上,蘇幕卿則幫著把筐往高處挪。風越來越大,屋頂的瓦片往下掉,江成伸手把蘇幕卿護在身後,自己的後背被瓦片擦破了皮,滲出血來。

“別管我,先把花蛤搬完!”江成推著蘇幕卿往門口走,轉身又去搬最後一筐花蛤。剛把筐挪到高處,屋頂就塌了一塊,碎木片砸在他肩上,他咬著牙,硬是把筐子放穩了才扶著牆站起來。

台風過後,江成的後背敷著草藥,卻還是堅持去碼頭查看。剛走到碼頭,就見老張領著幾個工人來幫忙清理:“江成,你們村為了趕訂單這麽拚,我們也不能看著。”村民們也都拿著鐵鍬趕來,連學校的老師都帶著學生來撿碎木頭,孩子們的小手裏攥著樹枝,跑得滿頭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