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辦公區的門被輕輕敲響,阿山粗啞的聲音在外響起:“成哥,職工們都安頓好了,幼兒園那邊也加了人守著,就是圍牆外總有人晃悠,我帶人去趕了兩趟,轉眼又冒出來了。”

江成拉開門,阿山身後跟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年輕職工,個個麵色緊繃,手裏都攥著木棍、鐵鍁之類的家夥。白日裏疤臉帶人鬧事,職工們早已憋了一股火氣,此刻個個摩拳擦掌,就等著江成一聲令下。

“成哥,那些雜碎肯定還會來,咱們幹脆守在門口,來一個揍一個!”一個滿臉胡茬的職工攥著鐵鍁,沉聲說道。

江成抬眸掃過眾人,目光沉穩,沒有半分慌亂。他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聲音低沉有力:“慌什麽,他們要的就是咱們自亂陣腳。”

他邁步走出辦公區,木棍在掌心輕輕一轉,步伐沉穩地走向幼兒園。昏黃的燈光下,他脊背挺得筆直,破舊的工裝褲裹著緊實的線條,每一步都踩得地麵輕響,周身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喧鬧的職工瞬間安靜下來。

幼兒園門口,幾個職工自發守在那裏,見江成走來,紛紛躬身問好。江成點頭示意,目光看向院內的蘇幕卿,她正抱著最後一個孩子,交給趕來的職工家屬,轉身看到他,眼中掠過一絲擔憂,快步走了出來。

“外麵風大,你別總站著。”蘇幕卿抬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灰塵,動作溫柔自然,“那些人來路不明,你千萬小心。”

江成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溫度微涼,卻力道沉穩:“放心,有我在,傷不了你們分毫。”他話音落下,目光掃過圍過來的職工,朗聲開口,“今晚,所有人輪班值守,車間照常生產,幼兒園四周布崗,無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

職工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天,響徹整個廠區。眾人迅速分工,老職工守在車間與庫房,年輕力壯的分成幾隊,守在幼兒園、廠區大門與圍牆四周,人人手裏拿著家夥,眼神堅定,沒有一人退縮。

江成帶著阿山,沿著廠區圍牆緩步巡查。圍牆是土坯砌成,年久失修,多處坍塌,用碎石胡亂堆著,牆外是齊膝的荒草,晚風拂過,草葉簌簌作響,藏著無盡暗流。

他腳步放輕,耳朵微動,聽著牆外的動靜。隱約有壓低的交談聲傳來,夾雜著煙頭明滅的光點,在暮色裏格外顯眼。阿山攥緊拳頭,就要衝出去,卻被江成抬手攔住。

江成微微搖頭,示意他噤聲,指尖指向圍牆拐角一處坍塌的缺口,眸色冷沉:“他們在等日落,等咱們鬆懈,真正的動手點,不在大門,在這。”

缺口處荒草最盛,隱蔽性極強,又緊鄰幼兒園後院,正是絕佳的偷襲之地。江成俯身,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石,在缺口處的土坯上輕輕劃了一道記號,動作利落幹脆。

夜色漸濃,月亮爬上枝頭,清冷的月光灑在廠區內,機器轟鳴聲依舊,昏黃的燈光連成一片,將整個廠區照得如同白晝。職工們各司其職,沒有一人偷懶,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往日渙散的人心,此刻緊緊擰成一股繩。

江成站在幼兒園後院的槐樹下,背靠粗糙的樹幹,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墨色眸子在夜色裏亮得驚人。他靜靜望著牆外的荒草,周身氣息冷冽,如同蟄伏的獵豹,隻待獵物現身。

夜半時分,晚風更涼,車間內的機器聲稍稍停歇,換班的職工輕手輕腳地走動,不敢驚擾院內的孩子。就在這時,圍牆缺口處的荒草突然劇烈晃動,幾道黑影貓著腰,翻牆而入,腳步輕緩,手裏拿著鐵棍、木板,直奔幼兒園後院。

為首之人,正是疤臉。他臉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格外猙獰,手裏攥著一根粗鐵棍,眼神陰鷙,壓低聲音對身後的混混吩咐:“動作快點,砸了這破院子,別弄出太大動靜,等江成反應過來,咱們就撤!”

幾個混混應聲,躡手躡腳地朝著幼兒園的木門摸去,腳步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就在他們伸手要推開門的瞬間,一道冷冽的聲音驟然炸響:“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疤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月光下,江成緩步從槐樹後走出,身形挺拔如鬆,手裏握著那根槐木木棍,墨色眸子在夜色裏銳利如刀。他周身凜冽的氣場席卷開來,壓得周遭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江成?!”疤臉失聲驚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裏的鐵棍險些落地。他沒想到江成竟會守在這裏,原本以為後院偏僻,必定防守鬆懈,卻不想一頭撞進了對方的圈套。

身後的混混們也慌了神,紛紛握緊手中的家夥,卻沒人敢上前。白日裏江成的氣勢早已震懾住他們,此刻深夜對峙,看著對方沉冷的眼神,更是嚇得腿肚子發軟。

江成沒有廢話,腳步一踏,身形驟然動了。

他步伐極快,如同獵豹撲食,不過瞬息之間便衝到疤臉麵前,手中槐木木棍橫掃而出,帶著破風之聲。疤臉慌忙舉棍抵擋,“哐當”一聲脆響,鐵棍被狠狠砸開,震得他虎口發麻,渾身劇顫。

不等疤臉反應,江成手腕一轉,木棍直戳而出,精準頂在他的胸口。疤臉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荒草裏,胸口劇痛難忍,半天爬不起來。

其餘混混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翻牆逃跑。可不等他們靠近圍牆,四周突然衝出數十名職工,人人手持木棍鐵鍁,將混混們團團圍住,眼神憤慨,厲聲喝罵。

“敢來撒野,今天打斷你們的腿!”

“跑什麽,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混混們被圍在中間,進退不得,個個麵如土色,手裏的家夥紛紛掉落在地,跪地求饒。

阿山快步上前,將疤臉從地上揪起來,狠狠按在地上,粗聲喝道:“成哥,怎麽處置這雜碎?”

江成站在疤臉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木棍輕輕點在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垂眸,墨色眸子沒有半分溫度,聲音冷得像冰:“誰派你來的。”

疤臉趴在地上,嘴角溢出血絲,卻依舊硬著脖子,咬牙不肯開口:“我、我自己要來的,跟別人沒關係!”

江成眉梢微挑,木棍微微抬起,重重落在疤臉的手背上。

“哢嚓”一聲輕響,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得渾身抽搐,額頭冷汗直流。

“再給你一次機會。”江成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幕後之人,是誰。”

疤臉疼得渾身發抖,心中恐懼到了極點,可想到幕後之人的手段,終究還是不敢吐露半個字,隻是死死咬著牙,渾身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