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幕卿燉了魚湯，還炒了盤蝦。江成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忽然覺得，以前的日子像團迷霧，不知道往哪兒走，可現在，路就在腳下，身邊還有最愛的人，還有一群互幫互助的鄰居，這樣的日子，比他以前想的任何日子都好。

他夾了隻蝦放進蘇幕卿碗裏：“多吃點，明天咱們去鎮上，給你買塊新布，再做條新裙子。”

蘇幕卿笑著點頭，眼睛裏閃著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桌上的魚湯裏，泛著溫柔的光。江成看著她，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他都會護著蘇幕卿，護著這個家，讓日子越過越紅火，不辜負她的信任，也不辜負這晨光下的諾言。

沒過幾天，供銷社的訂單就下來了，要五十斤蝦和三十斤海螺。趕海隊的人都幹勁十足，每天天不亮就去海邊，中午也不休息，隻吃點幹糧，一直忙到傍晚。江成怕大家累著，每天都提前準備好水和幹糧，還在海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讓大家能歇腳。

訂單交上去那天，供銷社主任親自來村裏，給他們結了錢，還說：“以後我們供銷社的海貨就跟你們訂了，你們的海貨新鮮，人也實在。”

趕海隊的人拿著錢，都笑得合不攏嘴。後生們圍著江成：“江成哥，咱們以後是不是能賺更多錢了？”

江成點頭：“是啊，以後咱們不光賣海貨，還能種蔬菜，要是有機會，再開個小鋪子，把咱們的海貨和蔬菜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蘇幕卿站在旁邊，看著江成和大家說話的樣子，心裏滿是歡喜。她知道，江成說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這天晚上，江成和蘇幕卿坐在院門口的石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江成把她攬進懷裏，輕聲說：“幕卿，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幹什麽呢。”

蘇幕卿靠在他懷裏，聲音軟乎乎的：“我也要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第二天江成起了個大早，入秋的海風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趕海隊的熱乎勁兒。江成剛把新搭的曬魚架加固好，就見二柱扛著半麻袋海螺往院裏跑，粗聲粗氣的嗓門隔著兩條街都聽得見：“江成哥！你快看這海螺，個個比拳頭還大，供銷社的人見了保準高興！”

江成迎上去掀開麻袋，青褐色的海螺殼泛著瑩潤的光，伸手一摸還帶著海水的潮氣。他笑著拍了拍二柱的肩膀：“不錯，今天潮汛好，你們沒少受累吧？”正說著，蘇幕卿端著搪瓷盆從屋裏出來，盆裏是剛熬好的綠豆湯，冒著熱氣：“快歇會兒，喝碗湯解解渴，剛從井裏鎮過，涼絲絲的。”

趕海隊的後生們圍過來，捧著搪瓷碗咕咚咕咚喝得痛快。王鐵蛋抹了把嘴，指著院角堆著的竹筐：“江成哥，咱們種的白菜和蘿卜都冒芽了，再過倆月就能收，到時候跟海貨一起送供銷社，說不定還能多算點價錢。”

江成點頭，目光落在院外新修的土路上——這是上個月全村人一起動手修的，原本坑坑窪窪的泥路，如今鋪了碎石子，推著獨輪車送海貨再也不用怕陷進泥裏。他正想著，就見村口傳來馬蹄聲，定睛一看，是供銷社的李主任，身後還跟著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江成同誌，可算找著你了！”李主任跳下馬，臉上笑開了花，指著身邊的人介紹，“這兩位是縣裏食品廠的同誌，聽說咱們村的海貨新鮮，想來談談長期合作。”

穿中山裝的男人上前握住江成的手，語氣懇切：“我們廠想做罐頭，海魚、海螺、蝦都要，要是質量能保證，每月至少要兩百斤，價錢比供銷社再高兩成！”

江成心裏一震，隨即穩住神，領著幾人去看曬好的魚幹和新鮮海貨。蘇幕卿機靈，趕緊去廚房端了盤鹽焗蝦，又切了塊曬幹的鮁魚。食品廠的同誌嚐了嚐，連連點頭：“味道好，肉質緊實，就按這個標準來！”

當天下午，雙方就簽了合同。趕海隊的人聽說每月能多賺不少錢，都圍著江成歡呼，連隔壁的張嬸都拎著一籃雞蛋過來：“江成啊，多虧了你，咱們村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以後有啥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日子轉眼到了冬天，第一場雪下得不大，卻把海邊的村子裹上了層白霜。江成和蘇幕卿起了個大早，把醃好的鹹魚和曬幹的蝦幹裝上車，準備拉去縣裏的食品廠。剛出門，就見趕海隊的人都推著車在門口等：“江成哥，咱們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十幾輛獨輪車排成隊，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快到縣城時，迎麵來了輛卡車，司機探出頭喊：“江成同誌！等會兒，食品廠的王廠長讓我來接你們，說天冷路滑，怕你們累著！”

眾人又驚又喜，把海貨搬上卡車。到了食品廠，王廠長親自在門口等，領著他們參觀車間：“你們的海貨一到，工人就加班生產，現在罐頭已經賣到地區了，以後咱們還能往省裏送！”

結算貨款時，王廠長多給了五十塊：“這是獎金，你們的海貨質量好，幫我們廠打開了銷路，以後還要繼續合作！”

返程時，卡車把他們送到村口。江成拿著錢，跟趕海隊的人商量：“咱們用這筆錢蓋個倉庫吧，以後海貨多了，也有地方放，再買兩台縫紉機，讓村裏的婦女們做漁網，大家一起賺錢。”

眾人都拍手讚成。開春的時候，倉庫蓋好了，縫紉機也買了回來。蘇幕卿帶著村裏的婦女們做漁網，江成則領著趕海隊的人出海，有時候還去鎮上的集市賣海貨和蔬菜，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

這天晚上，江成和蘇幕卿坐在院門口的石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蘇幕卿靠在江成懷裏，手裏拿著一塊新布：“這是今天去鎮上買的，想給你做件新衣裳，你看好不好看？”

江成笑著點頭，伸手摸了摸蘇幕卿的頭發：“好看，你做的都好看。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我還要帶你去省裏看看，讓你見見大世麵。”

蘇幕卿笑著點頭，眼睛裏閃著光。晚風拂過，帶著海邊的鹹腥味，也帶著幸福的味道。江成看著遠處的大海，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晨光下的諾言，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而未來的日子，隻會更加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