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友華顯然也注意到了胡德林的表情變化,登時心裏一緊,立刻冷聲開口。

“我也沒說是你的責任啊。”

“這姑娘是專業的,有沒有病牛肉,她的眼睛就是尺!”

杜友華這話,可是一點誇大的成分都沒有,田家就是靠肉鋪酒樓,掙出來了幾代人都揮霍不完的家業的。

就是田家養的一條狗,你給它塊肉,它都能給你聞出好賴來。

更何況是昔日的田家大小姐?

“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胡德林顯然是不認識田采薇的,心虛的想要阻攔。

“廠長,您該不會是被人給騙了吧?這年頭騙子可不少啊!”

隨後,胡德林調轉槍頭,直接對準了李青峰和田采薇。

“我說你們兩個小年輕,有手有腳的幹點什麽不好,非要當騙子?還騙到我們廠來了?”

“是不是騙子,你馬上就知道了。”

還沒等李青峰開口,田采薇的氣場就突然變得強大了起來,直接走到堆積如山的牛肉堆裏,拎起了一塊牛肉來。

見狀,李青峰和杜友華也都跟了上去。

“這塊,就是標準的病牛肉。”

田采薇拎著那塊牛肉冷聲開口。

李青峰睜大眼睛仔細的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和其他的牛肉有什麽區別來。

顯然,杜友華也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而胡德林則冷笑著看著田采薇。

“小姑娘,你不能為了騙人,把自己也給騙了啊?這塊牛肉怎麽了?你就說它是病牛肉啊?”

這批病牛肉,胡德林其實早就知道。

為了騙過檢測牛肉的機器,他早就做過特殊處理,看起來和正常牛肉沒有分別。

連廠子裏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都看不出問題來。

甚至連他自己,都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病的,那些是好的了。

他就不相信,這麽一個小丫頭,能看出什麽來。

“爸爸和爺爺,還有以前家裏的管事都教過我。”

田采薇指著那塊牛肉,不疾不徐的開口。

“這牛肉一看,二聞,三摸。”

“杜叔叔你看,這塊牛肉,顏色發烏,好牛肉的顏色是鮮紅的,這得要點眼力。”

“不行就可以用聞的,正常的牛肉,有點淡淡的腥味或者是膻味都是正常的,但是這塊明顯有一絲酸味。”

杜友華聽的雲裏霧裏,湊近那塊牛肉聞了幾下,卻什麽也沒聞出來。

眼見廠長也沒發現問題,胡德林更加有了底氣,開始了陰陽怪氣。

“哈!小姑娘,你這騙人一點都不怯場啊,佩服佩服啊……”

顯然,此刻的胡德林已經心裏有底了,自信自己做了手腳的病牛肉,沒人能看得出來。

而車間裏的幾個工人,也上前聞了聞。

“我也沒聞出來啊……”

田采薇無奈的歎了口氣。

“算了,我常年和肉打交道,眼力和鼻子是要比一般人精一些。”

“我教你們個最簡單的辦法吧,靠摸的。”

說著,田采薇拎著那塊牛肉再次開口。

“好肉有彈性,按下去能有明顯的回彈,而且最關鍵的一點,牛肉水分不低,表麵一定會有一層明顯的水漬。”

“這層水漬,如果發粘,或者與牛肉表麵的血絲,有明顯的分層,就絕對是病牛無疑了!”

隨後,田采薇看向了杜友華。

“杜叔叔,你從國外回來的,應該引進了一些檢測肉質的儀器吧?應該會有,50年得國產的那台,型號為TY026的紫外線光度計吧?”

“這塊牛肉隻要一上儀器,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立馬就見分曉!”

杜友華立刻看向了胡德林。

田采薇說的那台儀器,就在這個車間。

隻不過這台儀器耗電量極大,開啟十分鍾,就能燒掉半個鍋爐房的電了。

一般都是確認某個批次的牛肉一定有問題的時候才開一次。

胡德林瞬間就慌了神。

眼前這個小丫頭信誓旦旦的樣子,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真要是讓她蒙對了,那這事可就漏了!

而且她怎麽會知道這儀器的?

甚至連型號和哪年產的都說的頭頭是道?

該不會,真是踢到鐵板了吧?

“廠長,這機器的耗電量太大了,開啟是要廠支部辦公室開條子的……要不……”

看著胡德林此刻心虛的模樣,杜友華也大概猜到了結果了。

而且,田采薇要是別的行當還另當別論,可在肉質挑選這一塊。

哪怕機器會錯,她都不會錯!

自家侄女的本事,杜友華心裏最有數了!

“立刻開機器!現在就驗!”

“廠支部辦公室的條子,我事後再補!”

隨後,杜友華立刻看向了田采薇。

“侄女,你再多挑幾塊,讓他看個明白!”

聽到杜友華口中吐出“侄女”倆字,胡德林瞬間心涼了半截。

這他娘的還是廠長家親戚?

“哎呦,原來是侄女啊……怪不得呢……”胡德林趕忙溜須拍馬。

可田采薇根本就懶得搭理,看向了李青峰。

“青峰哥,拿上鐵鍬,跟我來。”

“好嘞!”李青峰立刻嘿嘿一笑,像個跟在大小姐屁股後麵的小廝一般跟了上去。

“這裏,這!這一片都是!”

“還有這,這!”

“這裏!”

“太多了!粗略看下來,得有五六頭病牛了!”

聽到這句話,胡德林瞬間被嚇的更深。

好家夥,連數都對上了!

一個十幾歲的小毛丫頭,眼睛就這麽毒?

李青峰幹的起勁兒,一群工人也都跟上來幫忙。

不一會,被挑出來的病牛肉就堆出了個大堆來。

而此刻的田采薇,氣場簡直強大到了極點,看著胡德林高聲開口。

“我挑出來的所有牛肉裏麵,但凡有一塊不是病牛肉!你們給我關牛棚遊街!”

“隨便你們給我定罪名!”

杜友華看著地上對著的牛肉,怒氣顯然已經壓不住了。

“胡德林,這得有兩千斤了吧?”

胡德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低著頭不敢回話。

“機器打開了沒有!!!”

杜友華突然暴怒,一聲大吼。

很明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給自己挖這麽一個大坑!

這兩千斤病牛肉,要是送到了海外!

那就是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