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對李學龍的顧慮,倒是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李學龍的這個提議。

畢竟,他們現在三個人,確實是沒有一個正經的落腳地方。

總不能真的就一直睡在大馬路上。

先在這裏暫時住上幾天,等把房子的事情給徹底解決了,倒也不失為一個萬全之策。

再說了,這棟房子的鑰匙,當初就是房主親手交給李學龍的。

托付他幫忙照看著這個院子。

現在李學龍讓他們住進來,那也是合情合理,名正言順的事情。

就算那個倔強的房主真的找上門來,有李學龍這個村長在中間幫忙說話,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麻煩。

更何況,林躍對買下這棟房子,有著十足的把握。

他現在手頭上的錢,雖然算不上是富可敵國,但是買下這麽一棟在村子裏的房子,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隻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就都算不上是什麽問題。

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大家夥兒心裏的那塊大石頭,也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整個上午的時間,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地忙活著。

人多力量大。

不過是短短兩三個小時的功夫,這棟原本還有些冷清的空房子,就被收拾得是窗明幾淨,煥然一新。

地麵被掃得幹幹淨淨,連一絲灰塵都看不到。

窗戶上的玻璃,也被擦得是鋥光瓦亮,能清清楚楚地照出人影來。

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暖洋洋地灑了進來,讓整個屋子都顯得是那麽的溫馨,那麽的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看著眼前這片煥然一新的景象,劉小燕和趙淑娟兩個人的臉上,也終於重新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可裏麵的家當,卻還是空空如也。

之前的那場大火,幾乎把他們所有的東西,都給燒得一幹二淨了。

林躍看著那空****的屋子,二話不說,就直接推出了自己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

他跟院子裏還在幫忙的鄉親們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帶著劉小燕和趙淑娟兩個人,徑直朝著鎮子上的供銷社去了。

家沒了,那所有的東西,自然也就要重新置辦。

到了供銷社,林躍那花錢的架勢,再一次讓那裏的售貨員,和所有在場的顧客們,都看得是目瞪口呆。

兩床嶄新的,厚實綿軟的棉被。

一套嶄新的,能照出人影來的鍋碗瓢盆。

就連油鹽醬醋,柴米油鹽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林躍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買了一大堆。

那副豪爽的架勢,就好像他買的不是這些需要用各種票據才能買到的緊俏貨,而是路邊攤上那些不值錢的大白菜一樣。

劉小燕和趙淑娟兩個人,跟在他的身後。

看著他那毫不猶豫,大包小攬的模樣。

她們兩個人的心裏,都湧起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複雜而又溫暖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漂泊了許久的浮萍,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堅實的港灣。

所有的東西,都買齊了。

自行車的後座上,車把上,甚至是前麵的大梁上,都掛得是滿滿當當的。

三個人推著那輛幾乎已經被貨物給徹底淹沒了的自行車,高高興興地,就回到了他們那個嶄新的家裏。

當他們把那些嶄新的被褥,嶄新的鍋碗,一樣一樣地,都擺放到了屋子裏那些嶄新的家具上時。

一股子名為“家”的,溫暖而又踏實的感覺,瞬間就縈繞在了他們三個人的心頭。

林躍看著身邊那兩個正滿臉喜悅地,布置著新家的女知青。

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很自然地,就開口說道。

“這屋子夠大,東西也都齊全了。”

“你們兩個,以後也住在這裏吧。”

“西邊那間屋子,光線好,也安靜,正好就留給你們兩個住。”

林-躍這話,說得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一件順理成章,不需要有任何討論的事情。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他這話才剛剛一出口。

原本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屋子裏,氣氛,卻是在一瞬間,就變得有些尷尬和安靜了下來。

劉小燕和趙淑娟兩個人,手上的動作,都不約而同地,停頓了一下。

她們兩個相互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都顯得有些躲躲閃閃的。

她們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不太自然了起來。

“這個。”

劉小燕咬著自己的嘴唇,那聲音,細得就像是蚊子叫一樣。

“這,這不太好吧。”

趙淑娟也跟著低下了頭,兩隻手,緊張地,絞在了一起。

“是啊,林躍。”

“我們,我們兩個是女孩子。”

“跟你一個大男人,住在一個院子裏。”

“這要是傳出去了,對,對你的名聲不好。”

她們兩個,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那話語裏,所透露出來的為難和顧慮,卻是那麽的顯而易見。

她們不是不想住在這裏。

說實話,她們做夢都想。

跟眼前這個寬敞明亮,幹淨整潔的大瓦房比起來。

那個又髒又亂,還男女混住的知青點,簡直就像是地獄一樣。

可是,她們心裏也有著屬於她們自己的,無法逾越的顧慮。

這個年代,風氣畢竟還是保守的。

一個未婚的男青年,跟兩個未婚的女青年,就這麽不明不白地,住在一個屋簷下。

這事要是傳了出去。

那些長舌婦的唾沫星子,都足以把他們三個人給活活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