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那股子發自內心的狂喜,還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陣腳步聲給打斷了。

劉小燕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林躍正蹲在門口,對著一個又髒又破的豬槽子,一會傻笑,一會又用手不停地撫摸著,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疑惑。

“林躍,你這是在幹什麽呀。”

劉小燕把手裏的粥碗放在了旁邊的石階上,好奇地走了過來。

她也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那塊被林躍刮幹淨了的地方戳了戳。

“咦,這木頭怎麽是金色的,還挺好看的。”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寫滿了天真和不解。

“這是什麽東西啊。”

林躍的心裏咯噔一下,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這東西的價值實在是太大了,要是讓村裏的人知道了,天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來。

他連忙站起身,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伸手就把那個豬槽子給抱了起來。

那玩意兒死沉死沉的,壓得他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沒什麽,就是一個破木頭疙瘩。”

他含糊其辭地解釋了一句,然後就邁開步子,朝著院子外麵走去。

“我出門有點兒事,早飯就不吃了。”

看著林躍抱著一個破豬槽子,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的背影,劉小燕一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歪著腦袋,怎麽也想不明白,林躍這到底又是唱的哪一出。

林躍抱著那個沉重的金絲楠木豬槽子,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先是找了一個平時用來裝糧食的,又大又結實的麻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豬槽子給嚴嚴實實地裝了進去。

然後,他又把那個被劈成了兩半的普通豬槽子,也一並扔進了庫房的角落裏,做好了偽裝。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沒有絲毫猶豫,就朝著村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知道,這東西放在村裏,多待一分鍾,就多一分鍾的危險。

必須盡快出手,把它換成實實在在的錢,才能讓他徹底安心。

他扛著麻袋,來到了村裏的道口。

正巧,村東頭的李大爺,正趕著他家那輛老舊的馬車,準備去鎮上趕集。

林躍連忙上前,跟李大爺好說歹說了一番,又塞給了他兩毛錢,這才總算是搭上了這趟順風車。

馬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慢悠悠地顛簸著。

林躍坐在車板上,後背緊緊地靠著那個麻袋,心裏卻是一點都不覺得安穩。

好不容易熬到了鎮上,他又馬不停蹄地花錢雇了一輛拉貨的三輪車,直奔市區的方向而去。

等他按照記憶裏的地址,找到肖平家那個幹部大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林躍站在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正是肖平。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手裏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鼻梁上架著那副金邊眼鏡,正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手裏的一份報紙。

那副悠閑自在的樣子,跟扛著麻袋,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的林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林躍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肖平也是吃了一驚。

他臉上的表情,先是意外,緊接著就被一股子熱情的笑容所取代。

“哎呦,林躍。”

“你小子怎麽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他連忙把林躍給讓進了屋裏,又手腳麻利地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快,快進來坐。”

“你這一大早的,從村裏跑過來,肯定還沒吃飯吧,我讓我媽去給你下碗麵條去。”

林=躍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麻煩。

他現在可沒心情吃什麽麵條。

他把肩上那個沉重的麻袋,往地上一放,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林躍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就開門見山。

“肖平,你先看看這個東西。”

說完,他就蹲下身子,解開了麻袋的繩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金絲楠木豬槽子,從裏麵給取了出來。

因為一路上都用麻袋裝著,那塊被他刮幹淨了的地方,又沾上了一些灰塵。

整個豬槽子看起來,依舊是那副灰頭土臉,毫不起眼的樣子。

肖平端著茶杯,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看著地上那個破破爛爛的木頭疙瘩,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的表情。

“這是什麽。”

“一個豬食槽子。”

“林躍,你小子該不會是大老遠地,就給我扛了這麽個玩意兒過來吧。”

林躍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從口袋裏掏出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塊手帕,蹲下身,仔仔細細地,把他早上刮出來的那塊地方,給擦拭得幹幹淨淨。

隨著灰塵被擦去,那抹璀璨而又耀眼的金色,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再一次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屋子裏的光線很好。

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正好就灑在了那片金色的木頭上。

那如同金色絲線一般的紋理,瞬間就爆發出了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華麗的光芒。

肖平臉上的笑容,猛地就僵住了。

他手裏的茶杯,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濺到了他的手背上,他都渾然不覺。

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麵的眼睛,在一瞬間就瞪得溜圓。

他的嘴巴,也下意識地張得老大,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怪物一樣。

整個人,都徹徹底底地呆住了。

過了足足有半分鍾,他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句話。

“我,我操。”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林躍,你,你小子從哪兒弄來這麽個寶貝。”

林躍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心裏最後的一絲擔憂,也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看來,這東西的價值,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大。

肖平扔下手裏的報紙和茶杯,也顧不上燙手了,整個人都跟個猴子似的,一下子就躥了過來。

他蹲在地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在觸摸一件絕世珍寶一樣,在那片金色的木頭上,來來回回地撫摸著。

他的嘴裏,還在不停地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可看了一會兒,他又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他抬起頭,看著林躍,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慢慢地退了下去,取而代ž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表情。

“等會兒。”

他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地踱了兩步,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林躍,這玩意兒看著,肯定是了不得的好東西。”

“不過,說句實話。”

他停下腳步,看著林躍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東西,我也不太懂。”

“咱們得找個真正的明白人,來給好好地掌掌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