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拂過那套冰冷的鬼門十三針。

一股難以言喻的觸感,從他的指尖傳來,順著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且不說這種傳說中的神針,存世量極少,幾乎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光是它那複雜到近乎變態的製作工藝,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為之瘋狂。

更重要的是,這套針的手感,簡直是好到了極點。

林躍隻是輕輕地撚起其中一根,就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與這根針,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就好像,這根針天生就是為他而打造的一樣。

旁邊的肖平,看著林躍那一臉震驚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被這套針的材質給嚇到了。

他有些得意,又有些落寞地解釋道。

“這套針,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

“聽我爹說,是用什麽天外隕鐵,摻了黃金,找了當時最有名的匠人,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打造成的。”

“可惜啊,到了我們這一輩,是一個比一個不爭氣,誰也沒能把老祖宗的這手絕活給繼承下來。”

林躍沒有說話,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自己內心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激動。

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救人要緊。

他從那十三根針裏,仔細地挑選出了幾根,然後轉身走到了床邊。

他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專注而又銳利。

他捏著一根鬼門針,看準了老人眉心處的一個穴位,手腕一抖,那根金色的長針,就悄無聲息地,刺了進去。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楚。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一根根金針,被他用一種玄妙而又精準的手法,穩穩地刺入了老人身上的幾個大穴。

整個過程,甚至都沒有超過一分鍾。

當最後一根針落下的時候,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個原本麵如金紙,氣息奄奄的老人,喉嚨裏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那張原本緊閉著的嘴巴裏,竟然吐出了一小口黑色的濃痰。

隨著那口濃痰被吐出來,老人那張蠟黃的臉,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紅潤了起來。

他那微弱得幾乎快要消失的呼吸,也漸漸地變得平穩而有力。

整個人,都恢複了平靜。

站在一旁的肖平,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他張大了嘴巴,那雙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直到那股劇烈的疼痛傳來,他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並不是自己在做夢。

他看著自己爺爺那張明顯好轉了許多的臉,又看了看站在床邊,一臉平靜的林躍。

他心裏的那股子震驚,瞬間就變成了狂喜。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一把就抓住了林躍的胳膊,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神了,神了,林躍,你簡直就是神醫啊。”

“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了。”

肖平激動得滿臉通紅,就差當場給林躍跪下了。

他的目光,無意中瞥見了林躍正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套鬼門十三針的樣子。

他的心裏,瞬間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他鬆開林躍的胳膊,一把就將桌子上那個綢布包給拿了起來,然後不由分說地就硬往林躍的手裏塞。

“林躍,這套針,你收下。”

林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推辭。

可肖平的態度,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他死死地按住林躍的手,表情認真地說道。

“你別跟我客氣。”

“這套針,是我家老祖宗傳下來的,算起來,都有上百年的曆史了。”

“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

“這套針,留在我們家,那就是一堆廢鐵,早就已經蒙塵了。”

“可到了你的手裏,它就能看病救人,就能救活像我爺爺這樣的人。”

“這才是它真正的價值所在。”

“你收下它,也算是繼承了我們肖家懸壺濟世的傳統了。”

肖平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林躍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也覺得,肖平說得有道理。

如此神針,如果真的就這麽被埋沒了,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想到這裏,林躍也就沒有再怎麽推脫。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那個沉甸甸的綢布包,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懷裏。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肖平見他收下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林躍看著老爺子的情況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這才想起了自己今天來鎮上的正事。

他把那個金絲楠木豬槽子的事情,簡單地跟肖平說了一遍。

肖平一聽,當即就把自己的胸脯拍得邦邦響。

“嗨,我當是什麽大事呢。”

“這事兒好辦。”

“你把東西放在你那裏,別讓任何人知道。”

“過兩天,我找個靠譜的買家,讓他直接去你們村裏收。”

“保證給你賣個好價錢,而且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這事兒,你就包在我身上了。”

有了肖平的這個保證,林躍心裏最後的一塊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

眼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肖平堅持要開車送林躍回去。

吉普車在漆黑的夜色裏,又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回到了紅旗大隊的村口。

林躍跟肖平告了別,一個人朝著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整個村子,都已經陷入了一片沉寂。

隻有幾戶人家的窗戶裏,還透出著微弱的煤油燈光。

林躍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院門。

可他這剛一進院子,腳步就猛地停住了。

隻見院子中間的空地上,赫然擺著一個破舊的豬槽子。

那個豬槽子,已經被一把鋒利的斧子,從中間幹脆利落地劈成了兩半。

林躍的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就湧了上來。

他顧不上別的了,三步並作兩步地就衝到了旁邊那間堆放雜物的庫房門口。

他一把推開房門,朝著自己白天扔豬槽子的那個角落看去。

隻見那個角落裏,空空如也。

哪裏還有那個金絲楠木豬槽子的半點影子。

林躍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