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老爺，這可讓我怎麽選啊！”

“你小子這麽優秀，不是存心為難媒人麽...”

第二天，又送走一波客人後，夏東青實在受不了了。

他癱在炕上生無可戀：“不就救了幾個孩子麽，怎麽這麽麻煩...”

從天亮開始，客人就沒斷過。

同齡人還好打發，關鍵是來了不少長輩。

有昨天那六個孩子的家人，還有村裏德高望重的老人。

夏東青上輩子就最怕和長輩打交道。

本來就不熟，還得強顏歡笑聽他們誇自己。

擱在後世，簡直就是社死現場！

“老大，來點不？”

大春遞過來一把瓜子。

“你哪來的？上次買的不是吃完了麽？”

夏東青抓了一把，還是五香味的。

“早上那些人帶來的，這味兒比原味的好，過年就買這個。”

被“騷擾”的不止夏東青，村裏誰不知道王大春和夏東青家的關係？

要麽不去，要去就得兩家都去！

當然，也沒人在這上麵耍心眼。

省這個錢，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實際上，不僅夏東青和王大春，那幾個孩子的家人連趙二溜家都沒落下。

可把楊玉鳳得意壞了。

嗑完瓜子，夏東青覺得不能再在家待著了。

上午都這麽多人，下午還得了？

可問題是，怎麽才能讓母親放自己走呢？

其實他早就想溜了，可母親非說客人上門，主人不在太失禮。

正當他左右為難時。

王大春突然提醒道："老大，昨天秦四爺走的時候好像忘了拿那半隻虎崽。"

"咱們啥時候給送過去？"

這話讓夏東青眼前一亮。

昨天光顧著忙其他事，把這茬給忘了。

這事可不能再耽擱。

"走，現在就去！"

"把猞猁皮也帶上，下午順道賣了！"

雖然李小娟不想放兒子出門，但按規矩，打獵的收獲當天就該分。

最遲不能隔夜。

否則容易讓人誤會動了歪心思。

秦四爺雖沒直接參與打獵，但方法是他提供的，理應分一份。

那可是好幾百塊錢呢！

人家給足麵子不要錢，隻要半隻虎崽。

這已經是格外照顧了。

要是再拖著不給，那就太不講究了！

李小娟隻好答應："早點回來。"

"知道了，媽！"

夏東青隨口應著。

先出門再說，到了外頭誰還管得住他？

幸好這個年代沒手機，家長想催都找不到人！

帶著禮物和半隻虎崽，夏東青和王大春沒直接去後山，先拐到朱爺家。

要不是朱爺指點，他們哪知道秦四爺懂怎麽圍獵虎崽。

路過綁人販子的小樹林時，

兩人順道進去看了眼。

人是不見了，地上隻剩下些帶血的衣服碎片。

夏東青在角落還發現幾塊碎肉。

對此他內心毫無波瀾。

人販子都該死！

抓住就槍斃，看誰還敢拐孩子！

從朱爺家出來，兩人直奔後山。

"秦四爺，給您送虎崽來了！"

老遠王大春就喊起來。

這次秦四爺見到他們的態度和上次截然不同。

不僅不擺臭臉，反而格外熱情。

用他的話說，夏東青和王大春是真漢子，對他脾氣！

"飯就不吃了秦爺，還得趕著去市裏。"

"得趕緊把這玩意兒出手。"

"放家裏怕被人惦記。"

夏東青獵到虎崽的事和抓人販子一起，早傳遍了十裏八鄉。

一張完好的猞猁皮最少值1500塊。

又不像鈔票那麽好藏。

不早點賣掉，放家裏實在不踏實。

秦四爺點點頭，確實是這個理。

"東西都帶齊了？"

"市裏可沒你想的那麽太平。"秦四爺話裏有話。

夏東青明白他的意思。

拍了拍隨身帶的長條狀物件："放心吧秦爺，規矩我懂。"

"都準備妥當了。"

秦四爺見狀滿意地點頭。

這小子辦事向來滴水不漏，讓人放心。

下山後，兩人直奔石湖市。

本來夏東青想找安開山處理猞猁皮，順便把豬寶給他。

結果在跳蚤胡同轉了一圈愣是沒找著人。

轉念一想，猞猁皮又不是別的東西，賣給國營商店也差不多，就帶著王大春去了國營商店。

之前都是來買東西，很少來賣東西。

這次夏東青打算狠狠宰他們一筆！

和往常一樣，國營商店裏人頭攢動。

這裏雖不像跳蚤胡同價格實惠，但勝在貨品齊全，還有官方背書。

對一輩子種地的鄉下人來說，這裏就代表著國家。

就仨字：靠得住！

其實這話倒也沒錯。

國營商店服務態度是不咋地，但這個年代還真沒幾個人敢在交易上動手腳！

走進國營商店左側的收購區，

這邊比另一頭冷清不少。

兩張桌子，四個工作人員。

兩個驗貨，兩個點錢。

一個拎著麻袋的老頭掏出幾捆煙葉。

這玩意兒通常夏秋兩季才大量上市，冬天拿出來賣的實在少見。

"品相中等，蟲眼超20個，3分一張。"

"一共5塊7毛6分，賣不賣？"

老頭皺著眉，顯然不滿意這個價，但國營商店可不是能討價還價的地方，最後隻能歎口氣點頭。

"您拿好。"

簽字按手印後，另一邊的工作人員麻利點好鈔票。

老頭剛走，一個山羊胡中年人上前，掏出幾張灰鼠皮和黃鼠狼皮。

這個年代重工業輕農業。

皮貨雖不算工業品，但比煙葉值錢多了。

"總共24塊5毛！"

山羊胡接過錢，仔細數了兩遍，這才用布包好塞進棉襖內兜。

臉上笑開了花往外走。

外頭排隊的人瞧見他這模樣，眼睛都直了。

二十多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

眼瞅著要過年，這筆錢夠給全家四五口人都添置新衣裳還有富餘！

男人的體麵，不就是讓老婆孩子吃飽穿暖過好日子麽？

等山羊胡離開，夏東青正要上前。

冷不防從後麵竄出個精瘦漢子。

"勞駕讓讓，趕時間！"

那人滿臉堆笑，順手遞來兩支煙。

煙嘴上的紅雙喜商標格外紮眼。

這做派讓人挑不出理。

八十年代講究"伸手不打笑臉人"。

在國營商店這地界，夏東青他們也不好發作。

接過煙一看，夏東青眉梢微動。

好家夥，紅雙喜！

這年頭舍得抽這煙的可不是一般人。體製內的怕影響不好，普通百姓又嫌太貴。

更別說拿來散給陌生人。

一支就要一塊錢，頂別人半包煙！

插個隊就撒出去兩塊錢，夏東青倒要看看他能掏出什麽寶貝。

"老張又來啦？"櫃台後的職員熟稔地打招呼，"這次帶什麽好貨？"

精瘦漢子神秘一笑，從懷裏摸出個布包。

抖落出三顆黑黢黢的物件——竟是三顆熊膽！

雖然隻是普通草膽，但個個都有雞蛋大小。

職員取出杆精致小秤，打趣道："喲，這次收獲不錯啊。"

"托您的福。"漢子順手把整包煙塞了過去。

這種小動作在國營商店見怪不怪。

雖說明文規定不準收禮，但一包拆封的香煙誰也不會較真。

比起三顆熊膽的價值，這包紅雙喜確實不算什麽。

"三顆草膽，兩中一上，合計小山村1000元！"

職員高聲報數，"要賣就簽字。"

精瘦漢子樂得見牙不見眼，忙不迭簽字畫押。

後頭排隊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多少？小山村1000？"

"我滴乖乖，啥玩意兒這麽金貴？"

"三顆熊膽賣這價倒也公道。"

"管他公不公道，老子要有這錢，天天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