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轉念一想,這種事不可能空穴來風。
肯定是有人親眼看見了才會傳出來。
黑熊又不是黃鼠狼,沒真憑實據誰敢瞎說?
這麽說來,那倆廢物真打到黑熊了......
這個事實讓袁強一時語塞。
"八成是掏了熊窩。"
袁田想了想,篤定地說。
不用槍打熊,除了下套就是掏熊窩。
整個村子有槍的沒幾家,夏家和王家都沒有。
連袁家都沒有。
冬天沒法下套,隻能是掏熊窩!
但問題來了。
那倆慫貨敢去掏熊窩?
袁田捫心自問,就算知道熊窩在哪,沒槍敢去嗎?
不用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但凡聽過黑熊吼叫的人都知道,那玩意兒有多可怕!
就算是專業獵人,敢殺黑熊的也沒幾個!
注意,這裏說的專業獵人可是有槍的!
想到這兒,袁田突然覺得手裏的野豬肉不香了!
跟黑熊比起來,他們打的這頭公野豬。
算個球啊!
這邊袁家還在鬱悶,那邊夏建國和王和平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看準時機,夏東青突然提出要管錢。
管錢就是掌握經濟大權。
那時候的孩子,沒工作沒結婚前,根本沒資格管錢。
買什麽東西都得跟父母報備。
得他們點頭才行。
有些家庭更過分,把孩子婚前的開銷當貸款,要求他們工作後連本帶利還清!
好在夏家還沒這麽誇張。
不過夏東青同樣沒資格管錢。
就像這次掏熊洞,熊膽賣多少錢都跟他沒關係。
最後能分到多少,全看李小娟的心情。
當然,這些錢也不是被父母私吞了。
都是攢著給他將來娶媳婦用的!
"東青啊,你是想買什麽東西嗎?"
感覺到氣氛不對,周秀琴趕緊打圓場。
沒分家的情況下,孩子要管錢通常意味著和父母有矛盾。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相當於要分家。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果然,夏建國一聽這話,臉色立馬就變了。
原本醉醺醺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
看樣子,要是夏東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後果很嚴重......
這些夏東青早就料到了。
但他必須這麽做!
"我想買把槍。"夏東青直截了當地說。
聽到"槍"字,旁邊的王大春眼睛都亮了。
哪個男孩不喜歡槍?
他這輩子就摸過一次槍,興奮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夏建國眉頭緊鎖,突然覺得兒子有點陌生:"你想打大圍?"
打獵分兩種,小圍和大圍。
小圍簡單些,比如下夾子、挖陷阱,抓些黃鼠狼、鬆鼠、紫貂、野雞之類的小東西。
大圍可就不一樣了,得扛著槍、帶著獵狗進深山,對付野豬、黑熊、棕熊,甚至老虎這樣的猛獸!
小圍誰都能幹,像王小海這樣半大的孩子都能上手。
可大圍,裏頭的門道可就多了去了!
不是隨便抄把槍、牽幾條狗就能成事的。
不懂門道,別說打獵,連那些猛獸的影兒都摸不著。
夏建國差點脫口而出:就你這三腳貓功夫還想打大圍?
別做夢了!
可想到夏東青和王大春剛掏了熊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知怎的,他感覺兒子似乎胸有成竹。
盡管夏東青從沒參與過大圍。
夏東青直視父親的眼睛:"嗯,掏熊窩還能取巧。"
"等開春後,沒槍可就難辦了。"
"東青啊,聽嬸一句勸,打大圍太危險了,咱不幹那事兒,成不?"
"回頭讓你王叔想想辦法,明年給你弄個機械廠的名額,上班多穩當。"
周秀琴急得直搓手,一個勁兒給王和平使眼色。
王和平連忙接話:"對對,聽說機械廠要擴招,到時候我跟你爸想辦法,看能不能先給你弄個名額。"
這年頭,親兄弟都能為一個工作名額翻臉。
王和平卻願意讓夏東青先上崗,把自己兒子往後排。
足見兩家的交情有多深!
李小娟憂心忡忡:"兒子,打大圍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村西老張家不就是打大圍出的事?兒子沒了,自己還丟條胳膊......"
麵對眾人的勸阻,夏東青沒有爭辯。
隻是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微笑。
這種關心,他上輩子不知幻想過多少次。
如今真真切切擺在眼前。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親情啊!
"行了,都別說了。"夏建國敲了敲桌子。
他直視兒子:"真想好了?"
"嗯。"
"不後悔?"
"不後悔。"
夏東青目光堅定,語氣斬釘截鐵。
"好。"
夏建國拍拍妻子的手,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要不要讓你媽先給你拿點錢?"
夏東青搖頭:"我想自己試試。"
雖說有啟動資金會輕鬆很多。
但重活一世,他不想再給父母添負擔。
上輩子,他們已經為他付出太多了!
再說了。
這點困難在夏東青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要是連這點坎都過不去,還談什麽東山再起?
幹脆躺平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不到六點半夏東青就起床了。
"今兒怎麽起這麽早?"
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李小娟從廚房探出頭,一臉詫異。
平時太陽曬屁股了都叫不醒他。
有時候還得她進屋揪耳朵才能把人拽起來。
嘩啦——
擰幹毛巾,夏東青把盆裏的冷水潑向牆角。
刺骨的冷水讓他瞬間清醒。
"今天和大春約好了辦點事。"
沒等母親追問,他接著說:
"媽,家裏有粘豆包嗎?給我拿幾個。"
粘豆包,北方冬天必備的幹糧。
做法簡單,耐儲存,味道也不錯。
最關鍵的是——頂餓!
就算飯量大的成年人,吃上三五個也能撐半天。
很多獵人進山前都會準備半袋子。
夠在山上對付五六天。
反正不占地方,帶著總沒錯。
"鍋裏就有,想吃自己拿。"
"黃的那個摻了熊油,要上山就帶那個。"
頓了頓,李小娟壓低聲音:"要是實在不行,媽偷偷給你錢,不讓你爸知道。"
夏東青心頭一熱,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知道了,媽。"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包裏已經塞了七八個粘豆包。
"媽,我出門了。"
"等我爸醒了,幫我說一聲。"
"知道了,千萬小心。"
"放心吧!"
院門關上的瞬間,屋裏有人悄悄睜開了眼。
嘴角的笑意暴露了他早就醒來的事實。
夏東青走到村口時,看見一個戴狗皮帽子、裹著大棉襖的人影已經等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