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孫大娘望著滿屋子的姑娘,突然有些後悔接下夏家這單生意。
以往她總是為沒得選而發愁。
這次倒好,選擇太多反而更讓人頭疼!
這些姑娘個個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
放在以前,方圓十裏都算得上出挑。
可跟夏東青一比,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孫大娘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麽富裕的相親場麵!
想起村裏的傳言,她不禁笑出聲:"你還別說,真有點選妃那個意思..."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就在夏東青在家無所事事時,夏建國突然回來告訴他,陳道一想請他幫個忙。
"讓我幫忙?"
"沒錯。"
夏建國語氣輕鬆地說:"他聽說你有本事,想請你給廠裏打些野味。"
聽到這話,夏東青頓時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岔子。
要是打野味的話,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夏建國說的 "打標本" 是行話。
俗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對山裏人來說,野味雖不常見,但隔三差五也能吃上一頓。
這年頭山裏資源豐富,黑熊、野豬、黃鼠狼、傻麅子...
不管是打獵還是下套,隻要肯花時間精力,總能弄到些野味。
這也是野味在當地賣不上價的原因。
但對城裏來的大領導來說,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本地人不稀罕的野味,他們可稀罕著呢!
所以每到年底領導來視察時,廠裏就會派人上山打獵。
當然,為集體出力,自然少不了好處。
最直接的就是能休半個月到一個月假。
這段時間隻需專心打獵。
其他工作都由別人分擔,工資照拿不誤。
甚至還有額外獎金!
領導通常會定個指標,比如一個月打一頭野豬、兩隻傻麅子之類。
這要求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對普通人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別說一個月,一年都未必能打到這麽多野味。
但招待領導這麽重要的事,廠裏能不考慮周全嗎?
他們選的人,個個都有真本事。
像林場那邊,肯定是老獵手宋明遠出馬。
為防萬一,通常還會安排兩三個人一起行動。
反正吃不完就內部消化。
用公家的錢辦自己的事,誰會嫌肉多?
裝備也是一等一的好。
16 號獵槍這種單發槍都拿不出手,清一色的 56 式半自動步槍,子彈管夠。
用完報個數就行。
隻要不太離譜,沒人會在這點損耗上計較。
畢竟年年都要招待,今年為難人,明年找誰去?
老獵手槍法準,子彈又充足,完成任務自然不在話下。
有時幾天就能完成指標。
聰明人不會急著交差,而是開膛放血,埋在雪地裏。
北方冬天的低溫,一晚上就能凍得硬邦邦,比冷庫還管用。
快到時間再挖出來送去廠裏,跟新鮮打的沒兩樣。
口感上的細微差別,不常吃的人根本嚐不出來。
這種開膛、放血、冷凍的過程,就像製作標本,所以叫 "打標本"。
對夏東青來說,打標本是小事一樁。
但他納悶的是,為什麽要找他這個外人?
這種事通常都是廠裏自己人幹的。
要說第二機械廠找不出幾個打獵好手,鬼都不信!
"我也不太清楚,"夏建國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聽說跟副廠長職位有關..."
雖然是傳言,但夏東青一聽就明白了。
原來是第二機械廠副廠長年後要退休,包括陳道一在內的許多人都盯著這個位置。
論資曆、能力、功績,幾個候選人都旗鼓相當。
廠長已經放出風聲,誰能把上級領導招待滿意,這副廠長的位置就歸誰!
要不是事關重大,陳道一也不會主動找上門來。
夏建國試探著問:“你要是不想摻和,我就幫你推了。”
“咱們普通老百姓最好別摻和這種事,萬一搞砸了,平白得罪人......”
夏東青沒說話,隻是默默打開夏建國帶回來的子彈袋,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盒,少說也有三百發。
連子彈都提前送來了,這擺明是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再說,夏東青也沒打算拒絕。
“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正好最近閑得發慌,上山活動活動筋骨!”
北方的天氣,越往後越冷得刺骨。
連著下了幾天大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村裏還好,有人氣兒,加上家家戶戶都掃雪,積雪不算太厚。
可山上就不同了。
有些山崗上的雪能堆到一人多高!
不過老獵人就喜歡這種天氣。
一來,大雪會把野獸從深山裏趕出來。
那些野物也不傻,刨幾厘米厚的雪找吃的,和刨幾十厘米厚的雪,哪個更費勁它們心裏門兒清。
二來,行動受限。
積雪讓獵人上山困難,獵物也一樣。
同樣的條件下,人能借助工具,野獸可沒這個本事。
天剛蒙蒙亮,夏東青就爬起來了。
“兒子,把這些都帶上。”
昨晚就知道兒子要上山的李小娟,早就準備好了幾個鋁飯盒。
夏東青打開一看,口水差點流出來。
“媽,啥時候做的小甜餅?”
這小甜餅是夏東青給取的名,做法簡單:雞蛋、麵粉、糖攪和勻了,加點豬油。
用勺子舀到鍋裏攤開,油炸定型。
掌握好火候,涼著吃也鬆軟可口。
不像粘豆包那麽粘牙膩人,小孩子一口氣能吃十來個。
平常人家,也就過年才舍得做這個。
孩子們的最愛!
“昨晚趁你們睡著做的,嚐嚐甜不甜。”李小娟滿臉期待。
要不是最近夏東青賺了錢,誰家舍得平時做這個?
又費油又費糖的。
做一鍋小甜餅的成本,都快趕上吃肉了!
夏東青拿起一個咬下去,眼睛頓時亮了。
小麥的清香混著恰到好處的甜味,還有豬油帶來的滿足感,在嘴裏化開。
讓人根本停不下來!
“好吃!”
一口氣幹掉一飯盒,夏東青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上山打獵不能吃太飽,不然跑起來胃裏墜得慌。
收好剩下的飯盒,夏東青利索地打好綁腿,背上獵槍。
院子裏幾條狗齊刷刷站起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它們知道,主人背槍就是要上山,獵狗們頓時興奮起來。
這段時間在家,不光夏東青憋得慌,它們更憋得慌。
在村裏溜達那點距離,根本不夠它們撒歡的!
牽好狗繩,夏東青招呼道:“媽,我走了啊。”
“注意安全。”
“知道啦。”
這次是給廠裏辦事,夏東青隻帶了王大春,沒叫趙山河。
估計那家夥也沒那個精神頭。
自從夏東青送了那壇酒,楊玉鳳臉色越來越紅潤,趙二溜倒是越來越憔悴。
偶爾碰見,那家夥走路都打晃,兩條腿跟麵條似的。
夏東青總覺得,趙二溜看自己的眼神裏帶著幽怨。
這年頭,山裏人不容易,山裏的野獸更不容易。
大雪封山,找食兒的難度直線上升。
那些處在食物鏈底端的野獸,為了口吃的不得不冒險,一邊覓食一邊提防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