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兒子的話，夏建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自己就是個普通工人，兒子卻要和廠領導談生意...

一時間不知該驕傲還是該沮喪。

"行，我試試。"

"你在這等著。"

"爹，他們要是不願意，就說價格比市價便宜三成！！"

怕父親抓不住重點，夏東青趕緊補充。

"知道了，你當你爹傻啊！！"

等夏建國走遠，王大春擔心地問："老大，萬一廠裏真不要咋辦？"

"放心，肯定要的，馬上過年了。"

"我這個價格，他們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頓了頓又說："真要不行，就去找那個人。"

"他肯定有門路！！"

第二機械廠後勤部辦公室。

"你就是賣豬的？"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後勤部副主任陳道一微微皺眉。

夏建國來匯報時可沒說對方這麽年輕。

"真能拿出一百多頭豬？"

夏東青看出對方的疑慮，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

"沒點把握，哪敢來麻煩主任您啊。"

他巧妙地省略了 "副" 字。

跟體製內領導打交道，必須講究 "藝術"。

成天 "副主任"、"副主任" 地叫，還談什麽生意，趁早回家睡覺去吧！！

果然，聽到這話的陳道一麵色立刻和緩不少。

八十年代的工人，圓滑程度遠不如後世。

別看李旺、夏建國都憨厚老實，看著情商不高的樣子，實際上 98% 的工人都是這樣。

對此陳道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人人見了他都是 "副主任" 長 "副主任" 短，

搞得好像他不知道自己是副職似的！！

"總算有人看出我是當主任的料。"

"這小夥子真不錯......"

越想越開心，看得一旁的夏建國滿臉疑惑。

夏建國心裏直犯嘀咕：兒子就說了一句話，怎麽副主任態度突然就變了？

看那表情，好像還挺高興的...

王大春的想法就簡單多了："老大就是老大，啥事都能搞定。"

察覺到對方表情變化，夏東青立刻摸清了這位副主任的性格。

腦海中馬上切換成第二套應對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針對正直無私型的，這套則是專門對付有性格缺陷的。

前世經驗告訴他：不怕領導講原則，就怕領導沒愛好。

隻要有需求，事情就好辦！！

半小時後，在陳主任的熱情相送下，夏東青走出機械廠大門。

雙方達成協議：夏東青以每斤 5 毛的價格向陳主任供應 12 噸野豬肉，而陳主任負責處理、運輸、檢疫等所有流程。

有人可能會問：甲方為啥要幹這麽多活？

夏東青倒是想插手，可人家敢讓他碰嗎？

注意，這交易是和陳道一個人做的，不是直接和機械廠。

而采購這塊正好歸陳主任管...

懂的都懂！！

關於這筆交易，夏東青隻字未對外透露，

連趙二溜都瞞著。

一來這家夥嘴比棉褲腰還鬆，

上次銅膽的事要不是他說漏嘴，誰會知道？

都說財不露白，他倒好，恨不得滿世界嚷嚷。

為這事，楊玉鳳沒少收拾他！！

二來是不信任。

前世見多了爾虞我詐，陷害、背叛、仇恨...

人性的陰暗遠超想象。

趙家畢竟不是王家，夏東青不可能完全放心。

其他事泄露也就罷了，但這次涉及和陳主任的 "特殊交易"，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賄賂公職人員，搞不好要蹲大牢的！！

雖然瞞著，但該分的錢一分不少。

扣除各項開支，這次淨賺 9000 元。

舅舅李旺和姐夫柳文山各得 1000 元。

趙二溜雖是外人，但消息是他提供的，出力也不比其他人少，

分 2000 元誰都說不出二話。

當楊玉鳳真拿到那厚厚一疊大團結時，

差點按著趙二溜給夏東青磕頭。

這些年掙的錢除了贍養老人，全花在治病上了，沒孩子一直是夫妻倆的心病...

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夏東青沒多說什麽，默默從床下搬出一壇酒：

"好東西，每晚一杯，別貪多！！"

"人受不了，炕也受不了。"

知道是什麽酒的王大春露出壞笑，臊得一向厚臉皮的趙二溜都扛不住，拉著老婆抱著酒就跑。

三家分走 4000 元，剩下 5000 元夏東青和王大春對半分。

算下來好像不比上次賣銅膽多多少，

甚至不如那次獵大皮。

但別忘了每家還分到近千斤野豬肉，

都是最嫩的母豬肉和黃毛子，

口感比家豬還好！！

可以預見，整個冬天幾家人的餐桌上，

豬肉絕對是主角。

此外還有那個豬寶，

安開山也說不好價錢，答應幫忙打聽。

夏東青倒不著急，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藥材，

關鍵時刻能救命！！

這也是為什麽高年份人參有市無價。

90 年代香港富豪破產時，

最搶手的不是房產股票，而是珍藏的珍貴藥材。

對真正的有錢人來說，健康比錢重要！！

豬神事件後，夏東青又恢複了悠閑生活。

一來過足了打獵癮，

二來快過年了，安全第一。

連最不安分的王大春，

得到夢寐以求的豬神獠牙後，

天天在家精心保養。

不知從哪搞來獾子油，早中晚各塗一遍，比吃飯還準時。

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法子：用獾子油保養野豬獠牙，

陰幹後幾十年都不會開裂生斑。

掛久了取下來一衝，跟新拔出來時一模一樣！！

夏東青他們消停了，但豬神事件的影響才開始發酵。

外人不知道具體賺了多少，李旺他們都牢記 "財不露白"，有人問起就打哈哈糊弄過去。

嘴巴最鬆的趙二溜，這次被楊玉鳳下了死命令：敢透露拿了多少錢，

這輩子都別想進屋睡！！

直接問不出來，

人們就開始從一日三餐觀察。

你可以不買東西，

還能不吃飯嗎？？

眾人原本心態平和，可這一眼望去，情緒瞬間就繃不住了。

豬肉倒還說得過去。

夏東青上次分豬肉時，不少人剛享用過，倒也沒那麽眼饞。

可眼前的白米飯、大饅頭、雙喜牌香煙、茅台酒...

這些可都是要真金白銀才能換來的稀罕物啊！

這夥食標準，他們連過年都舍不得這麽吃。

人家卻當作家常便飯！

這麽一比較，誰能不眼紅？

若隻是一戶人家這麽奢侈，或許還能說是偶然。

但李家、趙家、柳家三戶同時改善生活。

這不擺明是從夏東青那兒分到了好處嗎？

"幫忙都能分這麽多錢，夏東青他們到底賺了多少啊？"

很快，這個話題就成了街坊鄰裏熱議的焦點。

有人猜測至少兩千，也有人斷言起碼五千。

更誇張的是，竟有人說夏東青已經是萬元戶了！

不過這個說法相信的人寥寥無幾。

萬元戶意味著什麽？

別說小山村，整個石湖市都屈指可數。

在村民眼中，那都是廣播裏才會出現的傳奇人物！

離他們的生活實在太遙遠了！

由於缺乏確切證據，討論到最後也沒個定論。

但有一點大家都很確定：夏家的條件確實好得驚人！

對某些人來說，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