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出來以後，馬建軍一臉笑嗬嗬的開口道。
“小王啊，我剛從主任那兒出來。”
“主任可是一個勁兒的誇你啊。”
“以後咱石階公社，可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啊。”
馬建軍突如其來的誇讚，讓小王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假的？”
“主任會誇我？”
“馬叔，大早上的你可別拿我尋開心了。”
“這還能有假？”馬建軍眼珠子一瞪。
“咱公社誰不知道？”
“主任最器重的就是你。”
“好好表現吧。”馬建軍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主任說一會兒開會，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吧。”
“行。”小王點了點頭，他也沒多想。
畢竟之前開會的時候，都是他通知的。
為了避嫌，馬建軍連屋都沒進。
他直接一頭紮進廁所，滋了泡尿，又抽了根兒煙。
馬建軍比較上年紀了，某些方麵的功能自然是有所下降的。
這一來二去的，等他到會議室的時候。
然查不到都已經了。
他這時候進門，剛好能偽裝成一副剛接到通知的樣子。
楊國雄身為公社主任，他開會一般都是最晚到的。
現在人還沒到齊，眾人都在議論紛紛。
“今兒又是什麽議題？”
“誰知道呢？”
“這兩天開會開的有點勤啊？”
“希望不是養雞場的事兒。”
“這幾天為了那養雞場，咱們可沒少開會。”
“行了，少說幾句吧。”
“咱這位主任多重視養雞場你又不是不知道。”
“隻要是別讓捐款，咋滴都行。”
“我兜裏可是一分沒有。”
“……”
對於眾人的議論聲，馬建軍是眼觀鼻，鼻觀心。
充耳不聞，他就全當沒聽見。
要是換作以前，他高低得附和兩句。
現在嘛……
旁人見馬建軍一言不發，當即對他進行發問。
“怎麽了老馬？”
“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今天啥議題啊？”
“會不會跟你昨天進城有關係啊？”
馬建軍趕忙擺了擺手：“我哪知道啥議題。”
“聽主任通知吧。”
馬建軍今天的表現有點反常，但他們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以前的馬建軍可不是這樣的。
“咳咳！”
突然傳來的兩聲輕咳，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他們趕忙將身體坐直，停止議論目視前方。
因為，楊國雄來了。
楊國雄來到會議室以後，直接大馬金刀的在座位上坐下。
“人都到齊了吧？”
“咱們簡單的開個小會。”楊國雄連頭都沒抬輕車熟路的翻開了桌上的本子。
做好準備以後，楊國雄抬頭掃了一圈眾人。
最後目光在馬建軍身上定格。
看著楊國雄投來的目光，馬建軍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馬會計，把昨天進城的情況跟大家說一下。”
馬建軍心頭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朝馬建軍看齊。
心裏想法不一。
這老馬，還給我們玩兒這一套。
知道內情也不提前通個氣。
終究是跟他們不一心了啊。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中，馬建軍定了定神，緩緩從椅子上起身。
……
劉寨大隊。
孫毅在隊裏打聽了半天，這才打聽到了馬建國的家。
本來孫毅是直接去了大隊的。
但隊裏沒人。
現在的孫毅可是劉寨大隊的大紅人，所有人見了他。
那可都是客客氣氣的。
不為別的，就為了以後也能進養雞場。
這年頭，進廠可是他們的究極夢想。
他們一聽孫毅要去找馬建國，那真是恨不得直接給孫毅領過去。
到了馬建國家以後，孫毅站在門口喊了兩聲。
“馬支書？”
“馬支書在家嗎？”
雖然正式的任命還沒下來，馬建國隻是代理。
但稱呼上支書倆字兒還是要叫的。
副局長要叫局長，這點道理孫毅還是明白的。
孫毅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裏麵傳來了一道婦人的聲音。
“誰呀？”
“吱呀～”一聲麵前的木門應聲而開。
映入孫毅眼簾的，是一名皮膚黝黑，麵容憨厚的中年女子。
想來，這就是馬建國的媳婦兒了。
孫毅笑著打了聲招呼。
“嬸子在家呢。”
“馬支書在家吧？”
中年女子看到門口處的孫毅，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趕忙點了點頭。
“在呢，在呢。”
“你先進屋。”
中年女子說著，就朝身後的屋內跑去。
顯然是去叫馬健國了。
孫毅作為隊裏的大紅人，她顯然是認識的。
她可不敢怠慢了孫毅。
孫毅站在院子裏觀察了一下馬健國家裏的環境。
跟沈家的房子差不多，都是土牆加茅草。
房間也沒沈家的多。
院內並無任何家禽，隻有一口井外加一張石桌。
支書副支書，一字之差，這境遇卻是天壤之別。
田潤堂家可是紅磚瓦房，還養了幾隻雞。
“嗬嗬～”
正在孫毅觀察四周的環境時，就聽兩聲爽朗的笑聲從屋內傳來。
“孫毅來了啊～”
孫毅轉過身來，笑著喊了一聲：“馬支書。”
馬建國看上去年歲不大，也就五十歲左右的年紀。
皮膚黝黑，塊頭也不算小，一米八幾的大個。
顯得異常魁梧。
馬建國跟田潤堂二人簡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田潤堂一臉憨厚的莊家漢子形象，看上去老實巴交的。
實際上一肚子壞水，心思多的很。
這馬建國不一樣，馬建國看上去就非常精明。
如果二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馬建國才是村支書呢。
馬建國衝孫毅笑道。
“站外邊幹啥？”
“到這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來來來！”
“屋裏坐。”
馬建國說著，便引孫毅進了屋。
二人坐下以後，馬建國媳婦兒給孫毅倒了杯茶。
裏邊還泡的有茶葉。
這年頭，茶葉可是相當金貴的。
在這劉寨大隊，有口熱水喝就已經很不錯了。
看的出來，馬健國對孫毅還是相當重視的。
馬健國擺了擺手，示意他媳婦兒先出去。
中年女子走後，馬健國衝著孫毅笑道。
“今兒怎麽有空過來？”
“養雞場這兩天咋樣，需不需要幫忙？”
“……”
兩人寒暄一陣後，孫毅抿了口熱茶，進入了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