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賣雞蛋一共是42.8,孫毅說是跟公社有協議。”
“給了百分之八十。”
“這是43塊錢。”馬建軍說著,便將兜裏的43塊錢掏出來。
遞到了楊國雄身前。
“主人點點。”
看著馬建軍遞過來的錢,楊國雄沒有接。
“哈哈!”楊國雄大笑兩聲,臉上盡是藏不住的喜意。
“好!”
“非常好啊!”
“這錢你就先收著吧,記到公社賬上。”
“這錢是養雞場的收益,是屬於咱整個石階公社的。”
“我怎麽能拿呢。”
“這…”馬建軍麵露為難之色。
雖說他都公社會計,但平時也就收收公糧算算賬而已。
他可從來沒管過錢啊。
這麽大一筆錢放在他身上,他晚上睡覺都不敢睜眼。
這要是丟了或者怎麽滴了,把他賣了都不夠他賠的。
楊國雄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馬建軍臉上的為難之色。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見到收益的喜悅當中。
雖然隻有34塊錢,但這可是實打實的收益啊。
這就說明,當初他決定開辦養雞場的決策是正確的。
當然了,這個提議還是孫毅提出來的。
最主要的是,這渠道也是孫毅提出來的。
如果這批雞蛋交到市裏的話,他們根本就見不到這麽多錢。
楊國雄抬頭一看,就見馬建軍還拿著錢杵在原地。
這讓他不悅的皺了皺眉。
“怎麽?”
“高興傻了?”
“快把錢收起來啊。”
楊國雄都這麽說了,他就隻好先把錢收起來了。
“主任,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就先過去了。”
馬建軍說完就準備走。
卻被楊國雄給攔了下來。
“老馬啊,你以後身上的擔子可是不輕啊。”
“這第一批雞蛋,咱就收了34塊錢。”
“這以後的雞蛋可是源源不斷的。”
“這錢自然也就源源不斷了。”
“你以後管的錢可是越來越多了。”
“這可是咱公社的**,你可得管好啊!”
“以後啊,你就是咱公社的財神爺了。”
馬建軍本來壓力就大,楊國雄這麽一說。
他身上的壓力就更大了。
管34塊錢,他都擔心的一晚上沒睡好,這要是再管更多錢的話。
他晚上還睡不睡了?
“主任,我……”馬建軍剛想推辭,楊國雄的一雙大手。
就已經拍在他的肩膀上了。
“老馬啊,你說咱公社裏的人。”
“是不是都在等著看我笑話呢?”
“沒有沒有。”馬建軍趕忙搖了搖頭。
就是有,他也不能說。
能混到公社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今兒可就他進楊國雄辦公室,他要是說實話的話。
就公社那幫人的精美勁兒,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他告的秘。
到時候,他可就把人得罪死了啊。
“沒有?”楊國雄輕笑一聲。
“老馬啊,你不老實啊。”
“連我都不說實話。”
“我什麽都知道。”
“咱公社可是不少人,都等著看我笑話,等著我出洋相呢。”
“雖然他們表麵上不說。”
“可背地裏不一定怎麽說我楊國雄呢。”
“說我楊國雄獨斷專行,這石階公社就是我的一言堂。”
“覺得我瞎胡鬧,貸款辦養雞場。”
“覺得我瞎搞。”
“都認為我這養雞場,是搞不成的。”
楊國雄的臉上平靜無比,看不出絲毫喜怒。
但卻聽的馬建軍心驚肉跳的,他站在一旁。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看著楊國雄投來的目光。
馬建軍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主任,這都是沒有的事兒。”
“大夥兒對你辦養雞場的事,都是非常讚同。”
“也是非常支持的。”
“讚同,支持?”楊國雄輕笑一聲,眼中盡是不屑。
“行了老馬,他們怎麽想的。”
“我門兒清的很。”
“你就不用替他們解釋了。”
“不管他們怎麽想,怎麽罵我楊國雄。”
“這都不重要了。”
“結果證明我是對的。”
“這養雞場辦了才不到一個月吧?”
馬建軍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
“是還不到一個月。”
楊國雄一口一個老馬的,叫的他心頭直發毛。
之前楊國雄可都是叫他馬會計的。
這等會兒不會又有什麽事兒吧?
領導的訓斥並不可怕,領導越訓你,就說明越器重你。
可領導莫名的親切,就有點不太對了。
俗話說的好,不怕領導打,不怕領導罵,就怕領導說好話。
現在的楊國雄,不就是在跟自己說好話嗎?
果不其然,馬建軍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老馬,你去通知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
“不到一個月,養雞場就已經見到收益了。”
“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看看,誰才是笑話。”
“讓他們看看,我楊國雄的決策有沒有錯。”
“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陽奉陰違,不把養雞場當回事兒。”
馬建軍的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楊國雄一口一個老馬的絕對沒好事兒。
今兒早他才來楊國雄辦公室。
楊國雄就通知開會。
最關鍵的是,還是他去叫人開會。
然後楊國雄再在會上發發脾氣,敲打敲打那些等著看笑話,沒把養雞場當回事兒的人。
那不就相當於,告訴所有人。
我馬建軍來楊國雄這兒告你們狀了?
這不一下都把人得罪死了嗎?
這讓他以後還怎麽混?
可楊國雄都把話說出來了。
自己總不能拒絕吧?
現在的馬建軍,簡直就跟吃了個死蒼蠅一樣男人。
眼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
他過來本來是想把燙手的山芋交出去。
沒成想,山芋沒交出去。
還沾了一褲襠屎。
沒有辦法的馬進軍隻好答應下來。
他不答應行嗎,他壓根兒就沒得選。
從楊國雄房間出來的馬建軍是一臉愁容。
一邊兒是多年的同事,一邊兒是公社一把手。
無論那邊他都不想得罪,可他壓根兒就沒得選。
馬建軍站在辦公室門口,思想鬥爭了許久。
最終還是決定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一臉堅毅的邁進辦公室,考進門口工位上的一道身影。
讓他眼前一亮。
“小王啊,你出來一下。”
自己不方便去,讓別人代勞不就行了。
反正楊主任說了,讓所有人去會議室來會。
又沒說非得自己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