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有錢?”楊國雄當即一愣。
一臉的詫異,銀行有錢跟我們公社有什麽關係?
銀行的錢,那可是人銀行的,是國家的,是人民的。
可不是他們石階公社的。
看著楊國雄那一臉詫異的神情,孫毅趕忙笑道。
“楊叔,咱公社沒錢。”
“咱可以貸款啊!”
“給銀行利息不就完了?!”
“貸款?”楊國雄愣了一下,隨後猛然想起。
之前他去市裏開會的時候,好像聽領導提過那麽一嘴。
上邊那邊好像是推出了什麽惠農政策,若是那年造了災。
沒有種子播種的話,倒是可以去銀行貸點錢出來。
等有錢了再還上就可以了。
當時楊國雄也就聽了那麽一嘴,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沒想到孫毅這小子竟然也知道貸款的事兒。
楊國雄當即就明白過味兒來了,這小子打一開始就沒指望公社能出錢。
他一開始就是奔著貸款去的。
楊國雄雙眼微眯的看著孫毅,抿了一口搪瓷缸裏的熱水,笑道。
“看來你小子是有備而來啊。”
“連貸款的事兒你都知道?”
“你小子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吧?”
孫毅笑了笑:“真是什麽事兒都瞞不過楊叔的法眼。”
“實話告訴您的楊叔,我想開這養雞場快是一天兩天了。”
“要不是手裏錢不夠。”
“我早就開始了。”
“這不是個人貸不出來款嗎。”
“這才來找楊叔您幫忙的。”
“楊叔您放心,這貸出來的錢啊。”
“全都我來承擔,不會讓咱社裏難辦。”
“而且,這公社裏的收益啊。”
“那是一分不少。”
楊國雄沒有應聲,而是眉頭緊皺一臉的顧慮。
子75年,“貸款”那可是大事兒。
這年頭可沒什麽老賴一說,但凡誰借人家點錢。
那都能愁的晚上睡不著覺。
更別提還要貸款還利息了,這錢就算讓他們借。
他們都不稀的借。
更何況他們想借還借不來呢。
楊國雄有顧慮那是正常的,這年頭貸款可真不算是小事兒。
別看這孫毅說的跟花兒似的,什麽都好。
又是一天能下幾個蛋,又是給多少收益,又是糧食不用公社管什麽什麽的。
可這都是孫毅說的,又不是實際落到公社頭上的。
萬一這事兒沒跟孫毅說的那麽好呢?
萬一這廠場建起來了,雞全被養死了呢?
這貸款說好了是孫毅還,可孫毅要是還不上呢?
那不還是落到公社頭上?
這年頭借錢不還那可是很丟人的事兒,在村裏都抬不起頭來。
這要是真貸了款,孫毅還不上的話。
別說孫毅了,他們整個石階公社都得跟著丟人。
到時候他們石階公社,在整個襄陽市都抬不起頭。
這裏邊的風險太大了,而且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所以這個險他不打算冒。
哪怕是孫毅說的再好,給他們公社的收益再高。
楊國雄都打算冒這個險。
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兒,他這個主任被擼了是小事兒。
他們整個石階公社都抬不起頭來,那他楊國雄可真就成了整個公社的罪人了。
風險太大,這事兒不能幹。
但孫毅說的實在太好,他非常心動,根本不想放棄。
“嗬嗬。”楊國雄輕笑兩聲,臉上的神情柔和了許多。
“貸款這事兒,肯定是不行的。”
“不是叔不幫忙,也不是叔不信你。”
“實在是這裏邊的風險太大,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你說這萬一要是有個天災人禍的。”
“那豈不是.....”
“既然手頭沒錢的話,咱們可以不把步子邁的那麽大嘛。”
“咱們可以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嘛。”
“不一定非要建廠,也不一定非要養100隻嘛。”
“咱們可以先在家養,少養,勤養。”
“一步一步積累經驗,慢慢做大做強嘛。”
“你說是不?”
看著楊國雄那緊皺的眉頭,孫毅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貸款別說是放在現在了,就是放在前世那也是大事兒。
楊國雄有顧慮是正常的,孫毅雖然不能完全打消楊國雄的顧慮。
但他可以推楊國雄一把,讓他往前邁出一步。
賭上那麽一把!
孫毅沒有正麵回應楊國雄的問題,他當知道楊國雄打的什麽算盤。
無非就是想讓他在家裏邊兒,少養幾隻,等以後有錢了再建廠多養。
要是孫毅想這麽幹的話,他還用的著跑這麽老遠。
跟楊國雄在這兒白話半天嗎?
再等兩年上邊的政策下來了,他直接自己就去貸款建廠了。
就是趁著政策現在還沒有下來,他要先一步搶占先機,做大做強。
這片土地上的能人可不算少,過幾年的改革可以說是浩浩****。
有不少人都站在了潮頭之上。
孫毅先一步建廠,就能在這股浪潮到來之前,先一步站穩腳跟。
到時候他就能隨著改革開放這股浪潮,越飛越高。
越走越遠!
等到時候自己那位弟弟,看到自己站在潮頭之上的時候。
孫毅想,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孫毅衝著楊國雄反問道。
“楊叔,你想過沒有?”
“安?”孫毅這突如其來的反問,讓楊國雄愣了一下。
“想什麽?”
孫毅喝了口水,將身子朝前傾了傾,笑道。
“咱們石階公社,跟周邊的幾個公社一樣。”
“都是挨著襄陽市的。”
“可為什麽別的公社,都能通車。”
“咱們公社卻還要走上十幾裏的山路呢?”
“為什麽別的公社,領導一年都能去好幾趟。”
“咱們公社,領導三年都來不了一趟呢?”
“是咱公社不如別人公社?”
“還是咱們公社的人,不如人家別的公社努力?”
“楊叔想過原因嗎?”
楊國雄雙眼微眯的盯著孫毅。
“你到底想說什麽?”
孫毅笑了笑繼續道。
“楊叔再想想,咱們石階公社每年交的糧食都是最多的。”
“也都是夠數的。”
“可為什麽,反而領導來咱們公社最少。”
“俺們挨的批評也是最多的呢?”
“隔壁幾個公社,連基本的生產任務都沒完成。”
“可領導反而去他們公社最多,表揚他們最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