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無良你等等我啊!”
吳良從陸癩子的身上跳下來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陸癩子聽到,院門打開的聲音也一個勁跑的,跑的連腳上都鞋都脫了。
他也不敢穿,撿起鞋子光著腳跑路,滑稽極了。
被吼叫聲吵醒的葉明打著手電往院子裏看去。
就隻見到旺財在扒拉門栓,想要出去追人。
“怎麽了旺財?”
旺財發出嗚咽的聲音,對著剛剛吳良爬過的牆,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葉明拿著手電照過去就看到了那碎玻璃渣上點點血跡。
這明顯是有人想爬牆被劃傷了!
“阿明,怎麽了?”
蘇婉茹揉著惺忪睡眼,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看著葉明跟旺財靠在圍牆邊下意識的問道。
“沒事,家裏差點遭賊了,旺財已經趕走了。”
蘇婉茹的困意瞬間沒了,遭賊?
好端端的怎麽會遭賊呢?
“家裏沒少東西吧?”
蘇婉茹隻覺得一陣後怕。
若是家裏真的進了賊,那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我牆上可是撲都有玻璃渣呢,他們想進來沒有那麽容易。”
“而且這不是旺財一發現動靜就把我們叫起來了嗎?”
“好了沒事了,我們接著睡。”
葉明輕輕摟著蘇婉茹,回了房間,旺財則是死死的盯著院牆,伸著鼻子聞了聞沒有發現異樣後回到了狗窩接著睡覺。
苞米地裏。
吳良看著手上那深淺不一的傷口,痛的冷汗直冒。
剛剛因為一路跑過來,身體熱痛覺感下降,沒有什麽感覺。
現在一停下來,手上傳來的刺痛讓他痛苦極了。
“該死,這該死的賤人,居然在院牆上放玻璃!”
吳良一邊罵著葉明,一邊在田坎上找青蒿。
找到後把青蒿用鵝卵石砸成泥就敷在了傷口上。
“等我明天再見娘最後一麵就去殺了葉明一家,然後就是吳守道的那個孽種,還有那個賤女人!”
吳良在地裏痛的喘著粗氣,額頭上時不時冒出冷汗。
剛剛他的血流的太多了。
整個手掌上有密密麻麻的傷痕,甚至還有碎玻璃渣子。
“吳良,你這個坑貨,老子差點被你害死!”
陸癩子喘著粗氣,躺在吳良身邊,嘴裏還罵道。
“你狗雜種,跑到那麽快,一點沒想過等我啊?”
“虧老子還那麽幫你,良心被狗吃了?”
吳良沒有回他的話,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直接昏死了過去。
嚇的陸癩子猛的起身。
“狗日的無良,你他娘的不是被嚇死了吧?”
因為兩人既沒帶火把又沒帶手電,甚至煤油燈也沒有帶,陸癩子不知道吳良失血過多昏死過去了。
搖晃了他兩下,發現吳良依舊沒有醒,隻能無奈將他背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順便還搬了幾包玉米回去煮著吃。
回到家裏的時候吳守道已經不在了,估計又抱著孩子去找王寡婦了。
現在孩子還沒有斷奶,村裏的牛是耕牛隻有下犢子的時候才會有奶
所以孩子餓了,他隻能拿著錢和糧去求王寡婦。
王寡婦看在錢的麵子上依舊會給孩子喂奶。
“臥槽吳良,你這手是咋了?”
陸癩子打開了黃色的白熾燈,在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他看著無良那帶著鮮紅血跡的手,隻覺得有些駭人。
“你是真牛啊,手上流那麽多血還跑那麽快。”
陸癩子此時已經想跑路了。
但念在吳良在監獄裏幫過自己的份上,還是找了塊幹淨的布給他包紮傷口。
“吳良,別怪兄弟不跟你了。”
“你這是去送死,我今天救你一命也算還了恩情。”
陸癩子靠在炕上看著昏迷的吳良自言自語的說著。
“你雖然不能生育了,但不是還有大把時間生活嘛,報仇非得殺人家嗎?”
“把自己搭進去何苦呢?”
陸癩子把懷裏珍藏都小刀放到炕桌上,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吳良家的地窖。
扛了兩袋一二十斤重的棒子麵,又把玉米煮熟吃了,就撐著月色離去。
第二天一早,吳良從床榻上醒來,就看到陸癩子留下的小刀。
還有手上抱著的布條。
他知道陸癩子走了。
陸癩子雖然膽子大,但很怕死。
知道會死的事從來不幹。
不會死的事他敢的比誰都大膽。
“嗬嗬,走,走了好。”
吳良自嘲的苦笑一聲,忍著痛下了床。
門外是吳守道給孩子喂奶的聲音。
因為沒有奶瓶,吳守道就把接來的奶用勺子一點一點的給孩子喂。
這一幕讓吳良覺得很諷刺。
自己小時候,吳守道什麽時候有這麽上過心。
自打記事起,他就不怎麽管自己,整日拉著敏寶寶去巡邏,有了錢就偷偷下館子。
娘但凡做錯一點就是非打即罵。
自己要是不惹事他也懶得看自己一眼。
但凡他想別人的爹,自己今天都不至於走到這種地步。
“對了,還有李佳慧,老子從娘那裏回來後,第一個就殺了她全家。”
“要是她當初乖乖配合就沒有那麽多事了!”
吳良氣衝衝的從廚房裏拿了一根陸癩子昨晚沒帶走的玉米叼在嘴裏就出了門。
吳守道沒有過問,在他眼裏吳良已經是那樣親情的兒子了。
留他在家,也隻是看在他曾經是自己兒子的份上。
現在懷裏的小兒子才是他唯一的念想。
王家村,村東頭。
吳良大伯家。
王麗娟跟吳守道離婚後,因為無處可去,就暫時住在她大哥家。
戶口落在了這裏,順便幫他大哥養孫子,日子過得還行。
就是一想起吳守道是怎麽對她的,心裏就抽的疼。
如今吳守道刻薄寡恩,為一個寡婦跟她離婚,兒子又還在牢裏……
要不是大哥讓他帶侄孫,她都不想活下去了。
“娘!”
吳良找到了王麗娟,看到她的那一刻,眼淚就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
“小良?”
王麗娟放下手中的衣服,起身回頭一看,就看到剃光了寸頭,麵黃肌瘦的吳良。
“我的兒啊,你怎麽……”
王麗娟幾乎是瞬間淚崩。
“娘,我沒事,領導覺得我表現好,特意把我提前放出了兩天,讓我見見家人,明天過後我就要去馬場報到了。”
“這不,今天立馬就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