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白手疾眼快,連忙將房門關上。
一陣腳步聲也從門外響了起來。
“臭小子,還沒睡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陳瀟白眼眶微微泛紅。
在重生的五年前,自己母親張豔紅就因病逝世,自己甚至沒能在懂事之後多陪伴她幾天……
而父親陳旭霖也在兩年後鬱鬱而終。
子欲養而親不待。
在多少個日夜中,陳瀟白都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恨自己沒有在父母還健在時盡好一個做兒子的責任。
此刻,另一個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好了,指不定就是睡著了沒關燈,別吵著孩子了。”父親陳旭霖的聲音悠然響起。
陳瀟白看了眼趙馨荷,聲音輕緩道:“你先在這呆著,我出去看看。”
趙馨荷點了點頭。
許是怕坐在書桌前會因為影子讓父母察覺異常,陳瀟白又拉著趙馨荷來到床邊坐了下來。
這裏有衣櫃擋著,應當是看不到了。
陳瀟白也沒在停留,當即走出房門。
啪。
房門關上的聲音也將客廳裏剛回來的兩人吸引了過來。
“爸,媽。”
陳瀟白聲音略帶沙啞,饒是他也並不想被父母看出什麽異常,可身體還是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怎麽這麽晚沒睡?”陳旭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副無比嚴厲的模樣。
似乎剛才那小心翼翼地說著“不要吵著孩子”的話並非出自他口一般。
“陳瀟白,你已經高三了,一個男人,要學會自律,你……”
話音未落,卻見陳瀟白已然一個三步上籃,一把將陳旭霖摟住。
聲音戛然而止,原本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他看了看一旁的妻子,二人四目相對,都感受到了對方臉上的震驚。
這……
還是咱們兒子嗎?
中國式關係裏的父子關係,可不興這一套。
就好像在兒子麵前,父親必須要擺出嚴肅的模樣,而兒子,也應該是一臉叛逆才是。
怎麽突然就……
“咳。”
他輕咳一聲,硬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陳瀟白鬆開陳旭霖,隨後看向母親,臉上洋著一絲笑意:“媽,您……”
“真年輕。”
張豔紅本還想說些什麽,聽到這句話卻頓時老臉一紅:“臭小子,你媽什麽時候不年輕。”
“就是,你媽永遠年輕。”陳旭霖當即也笑嗬嗬道。
至於嗬斥陳瀟白沒有早睡的事情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爸媽,你們今天怎麽……”
還沒說完,陳瀟白就自己停了下來,他想起來了。
前世父母也是今天回來的,隻是那時候趙馨荷出了車禍,自己心情十分糟糕,落寞地坐在客廳裏呆了一晚上。
恰好半夜回來的父親出口便嗬斥自己,而他則是直接頂了回去,最後也是鬧得不可開交。
在知道他們因為想在高三時候照顧自己才申請將工作轉到江都後,他更是大發雷霆,聲稱不需要他們照顧,硬生生在大半夜的就將父母趕出家門。
這一鬧。
便是到了高考時,一家三口才再次團聚。
而那時候,自己更是叛逆到了頂點,把原本緊張的家庭關係升級成了不可調和的家庭矛盾。
好在……
這一次,不一樣了。
隻見陳旭霖冷哼一聲,坐在沙發上道:“還不是因為你,你媽說你準備高考了,怕你小子總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所以我們跟領導申請,特意把工作崗位轉到了江都。”
“就這,工資每個月都得少好幾百。”
說著,陳旭霖滿臉的不情願,畢竟在這年頭,工資少個幾百可不是小數目。
張豔紅則是瞪了一眼陳旭霖。
這哪兒是自己說的,明明是丈夫強烈要求的,結果現在推到自己身上。
而且明明在回來的時候還說不會跟兒子起衝突,結果呢,開口語氣就這麽衝,就以自家兒子這脾氣,恐怕……
張豔紅正準備說點緩和氣氛的話,卻隻見此時陳瀟白已經拿起水壺倒起了水,隨後遞到丈夫麵前。
“那您真是辛苦了,喝口水。”
陳旭霖愣住了,甚至都沒注意那杯水是怎麽送到自己手上的。
再看陳瀟白,此時笑嗬嗬道:“放心,您現在損失的工資啊,以後你兒子我加倍還給您,您現在就當投資了!”
說到這,陳瀟白又看向愣神的母親:“媽,您也是。”
一杯水就這麽下肚了。
陳旭霖依舊是滿臉震驚,他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家小子是不是在水裏下藥了。
這態度?
未免也太離奇了,難道是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壞事?
他太了解自己兒子了,別說是說什麽好話倒什麽水,他不直接喊自己大名那就是純純給大麵子了。
“你……再給我倒杯水?”似乎是不太確定方才發生的畫麵是否真實,陳旭霖再次開口道。
“嗯。”陳瀟白結果杯子又倒了一杯。
這一次,陳旭霖確定了。
確實是真實發生的。
一杯水框框下肚,哪怕肚子已經因此微微發脹,陳旭霖都還覺得有些口幹。
不得不說,這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水了……
張豔紅此刻心裏不由有些酸溜溜的,她瞥了一眼陳瀟白:“臭小子,我的呢,就知道你爸辛苦?”
陳瀟白當即笑了笑,再次倒水。
把水接了過來,張豔紅擺了擺手:“行了,趕緊回去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好。”
陳瀟白很幹脆地就回了房間。
此時的他已經緩過來了。
有了前世的記憶,或許自己能避免很多事情的發生,他還有很長的時間去陪伴他們,也就不急這一時。
等陳瀟白走了以後,張豔紅竟是有些心有餘悸地在陳旭霖身旁坐了下來。
二人四目相對,聲音也壓了下來。
“你說,這還是咱兒子嗎?”
“我也有點懷疑,這鼻子眼睛沒什麽變的啊,怎麽就……”
“懂事了?”
兩人異口同聲。
“老陳,你以前是不是看過心理的書,你分析分析,臭小子是不是哪兒出問題了?”
陳旭霖眉頭微蹙:“我看心理書那都多少年前了,早忘幹淨了。”
“不行,明天我得找個大師……”張豔紅見丈夫似乎也不靠譜,疑神疑鬼地起身走進衛生間。
隻是很快。
她就直接走了出來,臉色極其怪異。
“老陳!”
“咱兒子,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