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你違背合作,可本王恩怨分明。”

夜時淵將桌上的那塊“兵符”朝寧傾沅身側移去。

“此兵符就當是你醫治本王的腿,本王給予你的報酬。”

“待事成之後,本王自會還你自由。”

夜時淵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自嘲,別過臉不再看寧傾沅。

寧傾沅看著那塊兵符,整個人如遭雷擊。

在這種情況下,夜時淵不該自己嚴防死守,又怎會將兵符再次歸還。

還是以報酬的形式,寧傾沅心情複雜,這還是她所認識的夜時淵嗎?

“出去。”

在寧傾沅愣神之際耳邊傳來夜時淵冰冷的嗓音,她下意識的看了眼窗外,天色漸晚。

按著往日是該休息了……可現在。

她又有什麽資格提及這事。

寧傾沅咬著下唇,餘光觀察著夜時淵神色,弱弱開口,“王爺,可否讓我給您疏通完經絡再離開?”

輪椅處傳來男人的冷笑,“寧傾沅,你是真不怕本王殺了你。”

寧傾沅手掌緊了緊,一顆心砰砰直跳。

在夜時淵的注視下,寧傾沅如實答道。

“怕。”

“可王爺您方才也說了既是合作,我便要在醫治上負責到底。”

“合作……嗬。”

輪椅上的男人在聽到“合作”二字時,眸中重燃的光亮逐漸變得黯淡。

夜時淵自嘲的笑了笑,有苦澀在心底無限蔓延。

短暫的沉默後,夜時淵隻冷淡的應了聲,“隨你。”

寧傾沅在為夜時淵梳理完小腿的經脈後,便準備離開,起身之際,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拽住。

一時不察的寧傾沅一個不穩跌入夜時淵懷中,男人的氣息似要鋪天蓋地將她包裹。

寧傾沅第一時間想起身,抬眸間卻對上夜時淵探究的黑眸。

“這是在投懷送抱?”頭頂處傳來的詢問聲令寧傾沅感到渾身燥熱,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寧傾沅羞愧的低下頭,不敢去看夜時淵的眼,她也不知道為何就突然沒站穩,然後順勢倒入夜時淵的懷中。

過於巧合了!

“抱……抱歉。”

“你現在出去會被當成刺客,淩遲處死。”

寧傾沅好不容易脫離夜時淵的懷抱,卻再次聽到男人低沉的提醒。

當下天色雖晚,卻未到深夜。

先前她來時,也未聽有這個規定,可看夜時淵的神情,不像作假。

“睡吧。”

在寧傾沅猶豫之際,夜時淵抬手,燭火被再次熄滅。

寧傾沅僵在原地,她的被褥一直放在夜時淵房中。

他是在留自己……寧傾沅心情極亂,又覺得不切實際,夜時淵是有心上人的。

哪怕現在對她展現出片刻的不同,也是因為合作。

寧傾沅自知夜臨的事上,不管真假,兵符從她身上交出,自己是有對不住夜時淵的地方。

她摸索著來到夜時淵的內側,安靜的蓋好被子。

寧傾沅借著月色看著夜時淵冰冷的側顏,默默歎了口氣。

若是曾經的自己,她可以不計後果將事情跟夜時淵全盤托出。

可當下她重生了兩世。

抱歉。

寧傾沅在心底默默說著,在兄長這件事上她賭不起。

……

翌日。

寧傾沅回到院落卻見翠柳快走上前,“小姐,方才宮中傳話,皇後娘娘請您即刻進宮一趟。”

“皇後……”寧傾沅心下一沉,該來還是來了。

“翠柳,你去準備馬車,我們即刻進宮。”寧傾沅道。

意外的是,從離開王府到宮中,寧傾沅的行程過於順利,沒有遭到任何的阻攔。

夜時淵是否知道她進宮見姑母的事。

攝政王府。

書房。

“王爺,王妃她進宮去了。”

蕭風拱手朝身坐輪椅的男子稟報。

夜時淵輕嗯一聲,對此沒有任何的驚訝。

……

此時的寧傾沅已然來到皇後寢宮。

“拜見皇後娘娘。”

寧傾沅規矩的朝坐在主位上的人行禮。

皇後起身,在靠近寧傾沅時聲音略有幾分嗔怪。

“不過一段時間未見,傾沅反倒跟本宮疏忽了,連本宮這個姑母都不喊了。”

寧傾沅任由皇後拉起她的手,垂眸恭敬道,“姑母恕罪,是傾沅一時疏忽,怕壞了規矩。”

“瞎說,這兒隻有你我姑侄二人,哪來的規矩。”

“沅兒,看得出你最近消瘦了不少,可是王府,攝政王對你不好?”

皇後拉著寧傾沅說著關切的話。

“沒有,王爺對我……挺好。”

“還逞強,常嬤嬤都將事情告訴本宮了,隻是本宮沒想攝政王竟會將常嬤嬤直接關押。”

“是本宮的疏忽。”

皇後說話間不斷審視著寧傾沅的神情,見她反應平淡,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這次臨兒的事本宮聽說了,這孩子也是怎能因為想見你私自回京。”

“沅兒,說到底你與臨兒從小青梅竹馬,當初他迎娶落瑤,也是鬼迷心竅,這次他願意冒著這麽大風險,足以證明他心裏是有你的。”

寧傾沅聽著皇後的話隻覺得可笑,她這位姑母,簡短幾句就將夜臨私自回京轉移到她的身上。

“姑母,我與太子如今身份有別,已然是不可能了。”

寧傾沅不緊不慢的說著,“如今太子的正妻是秦落瑤,姑母,您這樣說對太子妃不公平。”

“你……”

皇後一怔,對寧傾沅的話始料不及。

“可臨兒是因為與你見麵才被攝政王關押,沅兒,難道你真忍心看他前程盡毀?”

“更何況本宮聽聞你兄長在江南,乃至現在也昏迷不醒,臨兒隻有回去,才能找更好的方子給你兄長救治。”

“沅兒,臨兒你不在乎,那你兄長呢,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他性命不保?”

寧傾沅心頭一緊。

皇後看似是在勸自己,可話裏的威脅與警告淋漓盡致。

“姑母,太子私自回京,此事本就有違條法,傾沅人微言輕,怕做不了什麽。”寧傾沅對此一臉為難,至少她還不能激怒皇後。

見寧傾沅態度有鬆動,皇後又道,“沅兒說的不錯,隻是條法不外乎人情,你如今又是攝政王妃。”

“本宮聽聞你這段時間已跟王爺居住,若是你願意在旁替臨兒說說好話,本宮相信攝政王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