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傾沅來到東宮前庭,夜時淵的馬車正停在前方。

隨著她靠近,車簾被掀開露出的是夜時淵那張俊美的麵容。

他沒有下馬車,一雙墨色的眼眸映著寧傾沅的身影,眼底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探究。

“被人欺負了?”

在寧傾沅上馬車後,車並沒有直接行駛耳畔傳來夜時淵低沉的詢問聲。

寧傾沅錯愕抬頭,卻見男人身坐輪椅,漂亮狹長的黑眸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她,伴隨著方才的詢問,寧傾沅手指微微收緊。

不至於令夜時淵看出她所受的窘迫。

夜時淵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動著輪椅扶手,見寧傾沅不語,周身氣壓極低。

再次開口,聲音中卻聽不出情緒。

“與東宮裏的人有關?”

寧傾沅低垂著頭,餘光偷瞄著夜時淵的側顏。

身為攝政王,夜時淵是否知道夜臨私自回京的消息,若不知,她應不應該和盤托出?

想到離開時夜臨的威脅,寧傾沅心頭一緊。

他們之間是基於合作而成,本身沒有感情基礎。

何況事情牽扯到前世,寧傾沅情緒略有低沉,她又如何能保證夜時淵會無條件的相信自己。

為了寧辰的安危……寧傾沅握緊拳,低聲道,“沒……沒有。”

夜時淵叩動扶手的動作一頓,馬車內的氣氛透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他眸光冷了幾分視線落在寧傾沅身上,隻極輕的嗤笑了一聲。

“回府。”

馬車直到這時才行駛著,寧傾沅感受著頭頂的注視,心情異常忐忑。

她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麽……在寧傾沅試探性抬頭,準備說出時卻見夜時淵靠在輪椅,合上雙眼,

原本要說出的話硬生生止住,罷了。

她還是另想辦法。

回到王府,夜時淵由蕭風推著離開,從始至終沒有與她多說半句。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寧傾沅心情低迷。

“小姐,是太子妃欺負你了嗎?”

翠柳察覺到回來的寧傾沅情緒不對,擔憂不已。

“與秦落瑤沒有關係。”

“你們都出去,我有些累了。”

寧傾沅抬手,顯然不欲多說,直到傍晚,她如往常一般來到夜時淵的主院。

進到內室,夜時淵已身著裏衣躺在床榻,燭火下映得他麵容愈發俊美。

可寧傾沅今日毫無欣賞的興致,連帶著替夜時淵捏腿時整個人也顯得心不在焉。

“有心事?”

夜時淵手中依舊拿著書籍,視線全程卻是落在寧傾沅身上。

這女人明明放肆的很,為何到了他麵前就沒了聲。

莫不是今日見到夜臨太過“喜悅”,加深了對自己的“疏遠”。

夜時淵想著手中的力道又緊了幾分,內心有一股名為嫉妒的怒火在無限蔓延。

他聲音發沉,身子猛地前傾,夜時淵捏緊寧傾沅的下巴,眸中有怒火在被一點點的點燃。

“寧傾沅,本王需要的不是啞巴。”

寧傾沅身形一僵,捏腿的動作猛地頓住,被迫仰頭與夜時淵對視。

在夜時淵這聲質問下,寧傾沅眼尾發紅,有淚水在眼眶積蓄。

夜時淵鬆開寧傾沅,目光深邃,卻帶著微不可察的無奈。

“王爺,江南那兒……可有我兄長的消息?”寧傾沅見夜時淵靠在床旁,重新拿起書籍,才敢緩慢詢問。

“尚無。”

“該有消息時,自會有,急,成不了事。”

夜時淵聲音頓了頓,似意有所指,“寧傾沅,有本王的人在,旁人掀不起風浪。”

寧傾沅一愣,有夜時淵的人在,這是不是意味他是知道寧辰的下落。

“王爺,那夜……”寧傾沅還想試探夜時淵是否知道夜臨回京的消息,話到一半卻被夜時淵強硬打斷。

“時候不早睡吧。”

夜時淵放下書籍,抬手燭火熄滅。

寧傾沅摸索著回到自己的角落,輕輕的歎了口氣。

黑夜裏,夜時淵視線落在寧傾沅的麵容,眸中的光一點點的黯淡。

寧傾沅,你為何不能多信本王一點。

哪怕一點點也好。

……

翌日清晨。

寧傾沅回到院落,卻見常嬤嬤將半塊玉佩遞到她麵前。

“王妃,這是方才太子妃娘娘遣人送來的。”

寧傾沅看著那半塊玉佩,心又一次沉入穀底。

這哪是秦落瑤,分明就是夜臨的意思。

對方無外乎是想借玉佩提醒自己,一旦泄露……

“小姐,廚房的藥材已經準備齊全了。”

翠柳的聲音傳來時,寧傾沅已將玉佩收好。

當下她雖說有玲瓏閣的相助,可仍舊太為被動。

書房內。

“江南情況如何?”

輪椅上男人冰冷的嗓音傳來,蕭風拱著手回道,“我們的人已經找到寧將軍的下落,隻是……”

“說!”

“太子布防嚴密,我們的人暫時無法靠近,卻已知曉確切位置。”

夜時淵指尖輕點扶手,“繼續盯緊!”

“是!”

門外傳來寧傾沅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夜時淵抬手,“退下!”

寧傾沅端著藥膳來到書房外,剛好遇見從裏離開蕭風。

方才她好似聽到蕭風提及寧將軍,難道夜時淵這裏已有她兄長的消息?

寧傾沅心裏的希望被點燃,她想喊住蕭風,可蕭風在行禮過後便直接離開,半步也沒有停留。

她隻能端著藥膳進去,奇怪的是,夜時淵並不在這兒,難道在裏麵?

寧傾沅剛把藥膳放在桌案,目光瞬間被案上的異物吸引。

這東西她認得!

是能調動軍隊的龍紋兵符。

夜時淵身為攝政王,讓人害怕的不僅是他的雷霆手段,還有能調動軍隊的兵符。

隻是這樣的東西,不該被夜時淵妥善的放好,怎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裏。

腦海中再次浮現夜臨昨天的威脅,他要的兵符應該就是現在這塊。

寧傾沅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去觸碰桌案上放著的那塊龍紋兵符。

就在離兵符還有一寸距離,寧傾沅猛地頓住。

夜時淵何其謹慎,何況蕭風才離開,如此重要的東西怎會放在明處。

還被自己輕而易舉的“拿”到。

這分明就是個“試探”!

“好奇?”

在寧傾沅往後退時,夜時淵低沉的聲音在後邊響起。

寧傾沅猛地往後看去,卻見夜時淵已不知何時的出現在自己身後。

輪椅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