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欣微坐在梳妝台前,看著日曆 下個月就是她和顧淮遠的訂婚宴。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那點不安。
顧淮遠對她始終不冷不熱,但沒關係,隻要訂婚宴順利舉行,一切都會成為定局。
樓下,騎車引擎聲響起來。
應該是馬韻柔來了,夏欣微披上衣服,拿起包包下樓。
昨天她和馬韻柔約好今天去選訂婚宴上的禮服。
馬韻柔親自出麵,說明顧家對這場訂婚的重視,她必須表現得更加完美。
她和馬韻柔來到帝曼門口。
這家店是京北最高級的定製禮服,隻接待預約客人。
兩人走進店裏。
“欣微,我已經跟設計師約好了,他馬上過來。”
“訂婚宴的請柬都發出去了,不能出任何差錯,禮服要提前改好。”
“我知道的,馬阿姨。”夏欣微在她身邊坐下。
店員端來紅茶和點心。
設計師很快迎出來,領著她們去看禮服。
幾排衣架上掛滿了精美絕倫的裙子。
夏欣微一件件看過去,她選了一條抹胸款的魚尾裙,上麵綴滿細碎的水晶。
“阿姨,您看這件怎麽樣?”
馬韻柔看了看,點頭,“去試試。”
夏欣微跟著店員走進試衣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腰身被勾勒得很細,她轉身,想看看背後的效果。
試衣間的簾子被撩開一條縫,馬韻柔的聲音傳來,“欣微,出來讓我看看。”
夏欣微應了一聲,提著裙擺走出去。
她走到落地鏡前,馬韻柔走近,幫她整理了一下肩帶。
“尺寸剛好,腰這裏可能需要再收一點點。”馬韻柔說。
就在這時,店裏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江倩倩。
她看到馬韻柔和夏欣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顧夫人,夏小姐,真巧。”
馬韻柔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倩倩,你也來選衣服?”
雖然上次江倩倩在顧淮遠的生日宴上和林燦如鬧得不可開交。
可是她終歸是陸家的兒媳婦,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是啊,過兩天要和承安參加慈善晚宴 我來選禮服。”江倩倩說著,目光落到夏欣微身上,眼睛一亮,“喲,這裙子真漂亮,是訂婚宴上穿的?”
夏欣微點點頭,扯出笑容,“是的。”
江倩倩走近幾步,圍著夏欣微轉了一圈,“顧少校真是好福氣,娶到這麽漂亮的媳婦。”她話鋒一轉,對馬韻柔說,“顧夫人,您可要抓緊把這麽個好兒媳婦娶進門,免得夜長夢多。”
馬韻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請柬都發出去了,還能有什麽變故。”
江倩倩冷哼一聲,低聲說:“都不是壞人,我也不藏著掖著,顧少校心裏是不是還惦記著林燦如?”
江倩倩不傻,她早就聽說夏欣微在音樂會上和顧淮遠逼婚,估計他心裏還惦記著林燦如,隻是礙於麵子,不得不接受夏欣微的求婚罷了。
那種場合若是拒絕,夏顧兩家徹底成了圈裏的笑柄。
夏欣微臉上的笑容僵住。
馬韻柔皺眉,“江倩倩,你聽誰胡說八道。”
“我可沒胡說。”江倩倩撇撇嘴,“我前幾天在外麵吃飯,還碰到顧少校和那個林燦如拉拉扯扯。”
“顧少校那眼神,嘖嘖,跟我家承安看那個小賤人一模一樣。”
夏欣微皺著眉頭,臉色很難堪。
馬韻柔臉色沉下來,“淮遠有分寸。”
“男人啊,都是視覺動物。”江倩倩自顧自的說,她拉住夏欣微的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夏小姐,我是過來人,得提醒你一句,那個林燦如,可不是什麽簡單角色,你別看她一副清高樣,勾引男人的手段多著呢。”
夏欣微抽回手,語氣生硬,“江小姐,淮遠哥不是那樣的人。”
“顧少校是正人君子,也架不住有些女人往上貼啊。”江倩倩哼了一聲,“那種底層爬上來的女人,最會裝可憐,博同情。”
“她們沒什麽可失去的,所以什麽都敢做,我們承安當年不就是被那麽個東西迷了心竅?”
馬韻柔打斷她,“江小姐……”
江倩倩卻是打開了話匣子,“夏小姐,你一定要提防她,這種女人,為了往上爬,什麽臉麵都可以不要。”
“她接近顧少校,不就是看中顧家的權勢?你想想,她一個結過婚,還死了丈夫的女人,憑什麽能在京北立足?還不是靠男人?”
她湊近夏欣微,“我聽說她還在外文局找到實習了?那種地方,沒點關係能進去?”
“指不定又是攀上了哪個有權有勢的,這種女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你得趁早把她摁死,不然以後有你受的。”
夏欣微胸口起伏。
馬韻柔拍了拍夏欣微的肩膀,對江倩倩說:“好了江小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欣微和淮遠的婚事是兩家定下的,不會因為無關緊要的人改變。”
江倩倩這才悻悻住嘴,又打量了一下夏欣微的裙子,“這裙子是真好看,就是領口有點低,訂婚宴上長輩多,還是端莊點好。”
夏欣微勉強笑了笑:“謝謝江小姐提醒,我再試試別的。”
她轉身走回試衣間,簾子拉上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她盯著鏡子裏穿著華麗禮服的自己,卻感覺不到絲毫喜悅。
江倩倩的話在她腦子裏回響。
林燦如……
她想起餐廳裏顧淮遠看著林燦如時擔憂的眼神,想起他為了林燦如當眾給她難堪,一股怒火無處發泄。
話糙理不糙。
江倩倩說的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她脫下禮服,換回自己的衣服,走出試衣間。
馬韻柔又選了幾條裙子讓她試,夏欣微心不在焉的一一試過,最後定了一條款式更保守些的長裙。
“這條好,大方得體。”馬韻柔滿意的點頭,對設計師說,“就這條,腰身這裏再收一點。”
訂好禮服,馬韻柔要去見朋友,先走了。
夏欣微一個人走出禮服店,司機把車開過來,她卻擺擺手,“我隨便走走,你先把車開回去。”
林燦如確實是個威脅,顧淮遠對她不一樣,夏欣微從未見過顧淮遠用那種眼神看任何一個女人,包括她。
她走到一個電話亭旁,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她對著話筒說,“再幫我查查林燦如,和外文局有關的 對,盡快給我消息。”
掛掉電話,她靠在電話亭玻璃上。
不管林燦如有沒有攀附別人,她都不能再讓她有機會接近顧淮遠。
訂婚宴必須萬無一失。
夏家的產業,顧家少奶奶的位置,隻能是她的。
誰想擋她的路,她就除掉誰。
她走到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夏氏集團。”她對司機說。
許英俊進了公司,爸爸的心思越來越明顯。
她得加快動作,或許她可以想辦法,讓許英俊那個蠢貨去對付林燦如?
一石二鳥。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到了公司,她直接上樓,走到項目部辦公室外。
門沒關嚴,她聽到裏麵傳來許英俊的聲音,他在打電話。
“……放心,錢我會盡快還上……再寬限幾天……我知道……”
夏欣微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她輕輕推開門。
許英俊背對著門口,聽到聲音猛地回頭,臉上有一絲慌亂,迅速掛斷電話。
“姐?你怎麽來了?”他扯出笑容。
夏欣微走進去,環顧了一下簡陋的辦公室,“爸爸讓你來項目部學習,你適應得怎麽樣?”
“還行,同事們都很照顧我。”許英俊搓搓手。
夏欣微走到他辦公桌,“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說還錢?你缺錢用嗎?要不要我跟爸爸說,給你漲點?”
許英俊臉色微變,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跟朋友開玩笑的,姐,你聽錯了。”
夏欣微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裏冷笑。
她早就查到許英俊在外麵欠了一屁股賭債。
“是嗎?”她淡淡一笑,“缺錢就跟我說,別客氣,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許英俊幹笑兩聲,沒接話。
心裏琢磨著她剛才還有沒有聽到其他的。
“你還記得林燦如嗎?”
許英俊抬頭,“誰?”
“林燦如,就是上次在餐廳,給我身上潑咖啡的那個。”
許英俊皺起眉,似乎在回憶,忽然恍然大悟,“就是那個顧少校喜歡的……”
話未說完,夏欣微冷冷掃了他一眼,許英俊立馬閉上嘴。
“許英俊,據我所知,你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吧?”夏欣微坐在他的位置上,淡淡看著他開口。
許英俊納悶,這個便宜姐姐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