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神色一動,他確實忘記還有這件事了。

“承澤,你要是有別的安排,我可以幫你應付的。”夏芷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陸承澤沒說什麽,皺著眉點了點頭。

就算夏芷柔不幫忙也沒關係,他不會讓任何人或事影響明天的約會。

夏芷柔表麵順從,私底下卻讓李慧帶人去他們約定的地方蹲點。

第二天,陸承澤提前來到了咖啡館,給林溪然點了一杯她最愛喝的焦糖瑪奇朵。

這是他們以前一直會來約會的地方。

陸承澤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緊緊盯著咖啡館門口。

他怕這又是一場幻覺,怕林溪然不會來。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懸著的心剛剛落下卻又高高懸起。

溪然會和他說什麽呢?

林溪然在他對麵坐下,看著麵前的焦糖瑪奇朵會心一笑。

陸承澤沒有忘記她的喜好。

她先是低聲說了一句謝謝,隨即抿了一口飲品,醇厚的味道在舌間蔓延開。

“我今天約你,是想把一切都說清楚,不想我們之前的感情不明不白地結束了。”林溪然正色道。

陸承澤一愣,低下頭,緊張的等待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當初出國後我把你聯係方式都拉黑,不是因為我要和你斷崖式分手。”

“而是我在給你發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後,夏芷柔跳出來說她才是你的未婚妻,而我是小三。”林溪然苦笑道,“她還在校園論壇裏網暴我,所以後來……”

聽完這些話,陸承澤一直深埋心底的鬱結也消散了大半,得知她遭遇了網暴,他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鈍痛,也理解了為什麽當初開學的時候看到她,她會對他那樣反感和抗拒。

林溪然頓了頓,像是下定決心般說道:“後來,我得了抑鬱症,許嘉銘是我的心理醫生,我和他表現的那麽親密,隻不過是想讓你知難而退,遠離我……”

陸承澤猛然抬頭,心中最後一點誤會也被解開,他頓感一陣狂喜,又升起一抹隱痛。

他開心的是她並不是真的喜歡許嘉銘,又難過於自己沒能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陪伴在她的身邊。

“我想解釋的已經解釋完了。”林溪然坦然,她盯著陸承澤的雙眼,“那你和夏芷柔的婚約?”

“那都不是真的!”陸承澤焦急地脫口而出。

“長輩之前是這麽說過,但那隻不過是兒時的玩笑話。”

話音未落,林溪然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衝他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陸承澤被她掌心的溫度燙得心頭一顫,積壓多年的思念在這一刻決堤。

他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溪然,我……”

他想說的實在太多,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當然,他最想說的是,他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姐夫!你怎麽在這裏?”

李慧尖利的聲音傳來,陸承澤的話瞬間被她打斷。

“姐夫?”林溪然笑容一僵,狐疑地看向來人。

“你不是應該在訂婚宴上嗎?”李慧捂住嘴巴,帶著兩個小姐妹一左一右圍上前去。

林溪然神色一變,抽出自己的手:“什麽訂婚宴?”

“溪然,你聽我解釋!”陸承澤急忙喊道,他的心髒像被攥住一樣疼。

偏偏李慧就是不想放過她,驚訝的說道:“你不知道嗎?都上新聞了呢。”

陸承澤本想阻止,但他現在做什麽動作都無濟於事了。

林溪然看見兩人在新聞上的同框,淚水一下決堤。

視頻裏,兩人配合自然,刺得林溪然眼睛生疼。

而他們訂婚宴的日期,居然就是今天!

自己再一次,被陸承澤給騙了。

林溪然猛地站起身,大顆淚水從臉頰滾落:“陸承澤,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看我像一個傻子一樣再次相信你,你一定覺得很得意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

陸承澤一把推開李慧的阻攔,想上前拉住林溪然的手:“溪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別碰我。”

林溪然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推門離去,給陸承澤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表演了。”

陸承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下一秒卻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衝出去。

“溪然!你等等!”

他的聲嘶力竭的呼喊。

林溪然聽見他的聲音,腳步更快。

下一刻,像是落水的人遇上了浮木般,她被人死死抱住。

是陸承澤。

“求求你,別丟下我。”

陸承澤的聲音支離破碎,他用最卑微的語氣哀求道,哪裏還有平時半點驕傲的樣子。

失而複得的喜悅和被人欺騙後的絕望交替太快,一下扯斷了林溪然緊繃的神經。

她拚命掙脫開來,心髒劇烈跳動著,似乎要從胸腔掙脫一般,她的呼吸也驟然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那些痛苦的記憶,此刻全都翻湧上來,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別碰我……走開……”她喃喃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失去了所有力氣。

陸承澤看著她身子一下子癱軟下來,心髒驟停。

他認得這個樣子,是她疾病發作時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輛車急刹在他們身旁,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幾乎要震破耳膜。

許嘉銘快步衝下來,他立刻將林溪然接過,扶住她快要站不住的身軀。

他冰冷地看向陸承澤。

“陸承澤,你還要傷害她到什麽時候?”

“你明明有了婚約,卻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糾纏在她們中間,你根本配不上溪然。”許嘉銘眼裏的鄙夷和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渣男。”

林溪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許嘉銘的胳膊,連看都不願再看陸承澤一眼。

“溪然,我們走。”許嘉銘把林溪然帶到車上,溫聲說道。

車門重重關上,車子很快匯入車流,消失在視野裏。

陸承澤空洞地望著汽車的背影,覺得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下意識手指收攏。

但他什麽也沒能抓住……

陸承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像是被人操控一般,麻木地邁開雙腿。

“承澤,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夏芷柔的聲音響起,她端著一杯溫牛奶從廚房走出來,遞給陸承澤,“正好喝點牛奶,我剛溫好的。”

麵對夏芷柔迎上來的手,陸承澤直接避開。

看到她的臉,陸承澤的懷疑一下就在心底蔓延。

許嘉銘還有李慧他們,不可能那麽巧同時出現在那家咖啡館。

除非是有人刻意為之。

陸承澤麵色一沉,聲若寒冰。

“那些人,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