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上沒說話,一前一後快步走出了電影院。

路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陸承澤此刻紛亂的心緒。

他緊盯著林溪然的頭頂的發旋,深吸了一口氣。

江浩為了他,放棄了和趙思琪的約會。

現在更是為了給他們留出獨處空間,抓著許嘉銘擋住了那些可怕的粉絲。

他絕對不能辜負江浩留下的機會!

陸承澤走上前,攔住了林溪然,清冷的聲線中帶著幾分焦急:“溪然,之前那些事,你聽我解釋好嗎?”

他們之間,誤會太多了。

他相信隻要溪然能聽他好好解釋,他們就一定能重歸於好。

而且,對於她,他不想放手。

“不必解釋。”

林溪然打斷他,語氣克製而又疏離。

這讓陸承澤接下來想說的話刹那間卡在了喉嚨裏。

“陸先生,既然你已經有了未婚妻,那就更應該和我保持距離。”林溪然的話中不含半點情緒。

當她將這些句子吐出口時,心也不停在抽痛。

她以為那些痛苦的回憶都過去了,她也以為她早就不在乎了。

但當她現在看著陸承澤,卻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忘記。

“不是你想的那樣。”陸承澤急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解釋,想解釋他當初不是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想解釋夏芷柔不是他的未婚妻。

想解釋他一直愛她。

但想說的話太多,此時此刻卻無從開口。

“那是怎樣?”

林溪然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痛苦:“你和她的婚約是你爸媽親口承認的!自從你回國之後,你的未婚妻看不慣我,處處給我使絆子,就連你的家人也一直在為難我。”

“陸承澤,你能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我要一次次因為你被針對?”

“你能不能放過我,就算我求求你!”

陸承澤怔怔地盯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裏泛起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抬手,想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卻被林溪然猛地避開。

她望向他的目光再難見當初的愛意,隻剩下仇恨和冰冷。

“夠了,陸承澤,我們不會再回到過去了。”

聽到這句話後,陸承澤伸出的手顫了一下,僵硬在半空。

末了,他不敢再看著她的眼,隻是默默低頭,望向林溪然身後被月光拉長的影子。

“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兩人相對無言了多久,陸承澤緩緩開口,聲音中滿是嘶啞和疲憊。

似乎是剛才爆發的情緒撕 裂了林溪然一直以來偽裝下堅硬的外殼,露出了她柔 軟的內心。

她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角,終是沒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隻是轉身離開。

陸承澤的腳步聲傳進她的耳朵,很輕,不近不遠。

直到林溪然拉開家中的院門,她看見陸承澤站在陰影處注視著她,像是一道永遠也無法甩開的影子。

電影院裏,眾人都被趕來維護現場秩序的保安趕走。

江浩自覺他今天的任務圓滿成功,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趁著許嘉銘和夏芷柔沒注意,他一溜煙跑走了。

他要回去陪他家思琪了!

夏芷柔見哪還有陸承澤的影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狗腿知道她會發脾氣,早就全逃了。

“許嘉銘,你個舔狗!”

夏芷柔拉住許嘉銘的衣領,尖聲罵道:“現在好了吧,林溪然也不見了,她就隻是一直把你當工具,你還舔著個臉非要趕著上著。”

許嘉銘眯起眼,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他一把抓住夏芷柔的胳膊,力道之大甚至能聽見一聲骨頭脆響。

“你放開我!”夏芷柔吃痛地痛呼出聲,廢了好大力氣才掙脫開了。

許嘉銘活動了一下關節,拿出手機遞給夏芷柔。

“要不你先看一下這個視頻,再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資格對我發脾氣?”

說完,他笑了起來,這笑容讓夏芷柔毛骨悚然,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視頻是那天團建的時候,一開始,夏芷柔以為這就隻是普通的記錄風景的視頻,嘴上嗤笑。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臉上。

畫麵裏出現了一個她最不想回憶的場景。

視頻清楚記錄下了她把指示牌調換順序的整個過程。

夏芷柔發了瘋地把手機砸到地上,許嘉銘的聲音冷冷響起。

“沒用的,我這裏有無數備份。”

“你,你怎麽會有這個?那個景區明明沒有監控。”夏芷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後大叫起來,“這是你拍的!”

許嘉銘沒有否認。

“你這個瘋子,你明明知道這些,卻還敢帶林溪然走過去。”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利用她的愧疚。”夏芷柔喃喃自語,語氣裏充滿了鄙夷,“虧我還以為你當初拒絕我,你有多高尚呢。”

“卑鄙小人!”

許嘉銘皺起眉頭:“你有功夫罵我,不如先想想我會不會把視頻發到網上然後報警?”

“我之前不是提醒過你嗎?網上有很多黑粉在盯著你呢。”

夏芷柔被說中心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般跌坐在地。

許嘉銘緩緩低下頭,像是在看一條可憐蟲一樣。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讓我幫你隱瞞下一切,前提是你要在三天內拿下陸承澤。”

說罷,他慢斯條理地整理了下衣服,連眼神都沒再分給夏芷柔一個,轉身離去。

夏芷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當她把臥室門關上後,她先是喘著粗氣把房間裏看得見的東西全砸了,希望能忘掉剛才發生的事,但許嘉銘威脅的話語還是一直縈繞在耳邊。

想到那個男人,她的身體竟本能地感到顫 栗。

她抓起地上的碎片,將自己的胳膊劃的鮮血淋漓,然後又發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望著鏡中滿是傷痕的自己,夏芷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次日,陸家別墅的門鈴被按響。

顧芸打開門,看到夏芷柔渾身是傷的站在門口,嚇了一跳。

“阿姨!”夏芷柔撲進她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我被打了……”

顧芸連忙扶著她進屋,看到她胳膊上的血痕和紅腫的臉頰,心疼不已“芷柔,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告訴阿姨,阿姨幫你做主。”

夏芷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滿是驚恐和害怕,顧芸安慰了好半天,她才願意開口回答。

“是……是林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