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醫生,溪然她這是怎麽了?”譚麗焦急地問道。

不知為何,這位穿白大褂的醫生身上有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可能是情緒突然受到了刺激,不礙事。”

許嘉銘從容應對,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他知道溪然一定不想讓父母過於擔心自己,所以特意幫她隱瞞了病情。

許嘉銘輕輕敲門:“溪然,你在裏麵嗎?我可以進來嗎?”

林溪然聽到許嘉銘的聲音先是微微一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幻想,這才把門打開。

“許醫生,進來吧。”

林父林母看見林溪然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

但他們不敢耽誤醫生治療,隻能一左一右分別站在門邊,擔憂地看向女兒。

見林溪然沒有避開他們的意思,許嘉銘知道她情況有所好轉,也是想讓父母放心,便沒有把門帶上。

他先是彎腰幫林溪然掖了掖滑落的毛毯,然後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這套動作一氣嗬成,嫻熟而又自然。

這讓門外的林海南和譚麗不由得對視一眼,從對方神色裏都看出來了驚訝。

女兒一向抗拒異性的觸碰,但兩人的相處卻看著十分自然。

這怕不是,有什麽情況?

半晌,兩人挪開視線,沒再打擾他們,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客廳。

林海南看似五大三粗,其實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

他注意到了許嘉銘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得知對方是第一人民醫院醫生。

林海南立即派秘書去探查許嘉銘的基本情況。

他不會允許女兒身邊有不三 不四的人。

雖然這位許醫生看著還算靠譜。

但有些事,還是查清楚比較好。

“謝謝你許醫生,我沒事了。”

“不好意思啊,還麻煩你特意趕過來一趟。”林溪然衝許嘉銘虛弱一笑。

“客氣什麽。”許嘉銘回以微笑。

林溪然把許嘉銘送到樓下,林海南和譚麗聽到樓梯上有動靜,立馬抬頭向樓梯口張望。

外麵仍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林海南起身道謝:“許醫生,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不如就在我們家留宿一晚吧。”

許嘉銘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客氣了伯父,我和溪然本來就是朋友。”

譚麗和林海南聞言,對這個有禮貌的小夥子更加有好感了。

“是我們家溪然朋友的話,那才更應該留下來呢,讓我們好好感謝一下你平日裏照顧溪然。”譚麗笑著開口。

見許嘉銘還想拒絕,譚麗連忙衝林溪然使了個眼色。

“嘉銘,你不用客氣的,就留下來吧。”林溪然順著父母的話講。

嘉銘?

一聽到這稱呼,林海南和譚麗眼中的目光更加興奮了。

林溪然看著父母的表情,心裏默默捂額歎息。

他們不會是又誤會什麽了?

第二天一早,雨已經停下。

林海南邀請許嘉銘在陽台上喝咖啡。

許嘉銘是一個極其富有幽默細胞的人,又有情商,把林父逗得開懷大笑。

但他邀請許嘉銘聊天,也是有目的在的。

秘書告訴他許嘉銘是心理醫生。

這讓林海南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但他也知道林溪然肯定是不想告訴他這些,所以才一直瞞著沒開口。

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就是許嘉銘了。

“許醫生,聽說你說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林海南給許嘉銘倒了一杯咖啡,問道。

許嘉銘點頭。

“是的,伯父,我目前在心理科工作。”

許嘉銘猜到林海南私下肯定有門路調查他,所以也沒有瞞著的必要。

聽到這個回答,林海南的心一沉。

溪然這孩子……

思索片刻,林海南麵色凝重的詢問道:“那我們家溪然,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許嘉銘握著咖啡杯的手一頓,隨即無奈苦笑道:“抱歉伯父,這是病人的隱私……”

但見林海南神色愈發痛苦,許嘉銘也動了惻隱之心。

他畢竟也是林溪然的父親,對於這件事,他有知情權。

他歎了口氣:“溪然她,有很嚴重的抑鬱症。”

“什麽時候的事?”林海南急道。

同時他的內心也十分自責,怎麽就沒能早點發現溪然的不對勁呢?

“兩年前。”許嘉銘坦白道。

這個特殊的時間點,讓林海南一下就想到了那是陸承澤出國的日子,頓時心中一緊。

“她的病情和特定刺激有關,一旦接觸到誘因,就容易驚恐發作。”

“特定刺激指的是?”林海南皺眉。

許嘉銘細數道:“特定刺激包括人和事,比如下雨天和雷聲、議論聲、還有……”

“陸承澤。”

林海南的臉驟然緊繃,低氣壓從他身上散開。

女兒這次被陸承澤送回來,還有之前在陸家晚宴上的表現,的確都和陸承澤脫不了幹係。

他心中已經對這份說辭有了九分的相信,對陸承澤更是不喜。

空氣中的氛圍一時凝滯起來,林海南用了些時間消化這些信息後,沉聲道:“許醫生,你願意做溪然的隨身醫生嗎?”

“我這個做父親的,實在是擔心她發病之後沒人陪在她身邊,要是有你能照顧她,我也能安心不少。”

見許嘉銘沒有回答,林海南繼續道:“工資方麵你也不用擔心,一個月三十萬可以嗎?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許嘉銘搖頭笑道:“伯父,不是錢的問題。”

“溪然並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病情,不然也不會一直拜托我瞞著你們了。”

“隨身醫生太張揚了,溪然不需要這些,她需要的是一個正常的環境,別人不會用有色眼鏡看待她。”

他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這讓林海南很是滿意。

林海南抿了抿咖啡,朗聲笑道:“對,對。還是年輕人腦子靈活。”

“是我考慮欠佳了。”

但片刻後,他又靈光一現,給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許醫生,不然你看這樣可以嗎?”

“溪然最近在公司實習,負責對接和陸氏集團的業務,你負責做她的助理,也好讓陸承澤不再去靠近她。”

許嘉銘低頭不語,隨即抬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要是溪然同意的話,我自然是沒問題的。”

林海南滿意地和他握了握手,心裏也有自己的考量。

溪然應該不會不同意的吧。

“我不同意!”

林溪然皺眉:“我不需要助理,爸,嘉銘在第一人民醫院工作的好好的,你讓他做我的助理,不是大材小用嗎?”

她知道林海南表麵是讓許嘉銘做助理,實際是想讓他當隨身醫生。

許嘉銘啞然失笑,見林海南被女兒嗆的說不出話後,主動開口道:“溪然,我在醫院隻是代職,不礙事的。”

“是啊溪然,你說你要是再出什麽事……”林海南哽咽道。

林溪然喉嚨發緊,之前她也確實瞞著病情讓他們擔心了。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