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縈繞著的濃鬱香水味總算不見,陸承澤知道夏芷柔不在了,心中鬆了一口氣。

果然,他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林溪然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代替的。

黑暗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隻有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

忽然,頭頂出現了亮光,林溪然本能地朝光亮看去,卻出現了一排排血手印。

林溪然害怕的抱住頭,胳膊卻不小心撞到了牆壁,痛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別怕。”

一道清冽的男聲響起。

連陸承澤自己都驚訝於的脫口而出。

隻是,身旁那道模糊的輪廓,居然讓他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保護欲。

林溪然愣住了,這道聲音奇異地壓下了她內心的恐懼。

甚至讓她生出了對旁邊之人的幾分依賴。

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根本不敢相信……

混亂中,許嘉銘被人 流推著往另一個岔路走。

“溪然!”他心急地喊道。

沒人回應,自己的聲音被尖叫和詭異的音效所掩蓋。

此時的夏芷柔內心也十分焦急,她被人潮推著往左,眼睜睜的看著陸承澤離她越來越遠。

好不容易等人潮散開,她靠著記憶往陸承澤的方向趕,這才看見了一個和陸承澤身形近似的影子。

是陸承澤!

夏芷柔快步跟上,與對方並肩。

許嘉銘聽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與他緊貼。

他心頭一暖,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黑暗中看不清臉,但對方和自己距離那樣近,身高也類似。

溪然找到了他,許嘉銘暗自篤定。

這裏除了他們倆之外,周圍空無一人。

這是個好機會!

夏芷柔故意往許嘉銘身邊靠了靠,肩膀蹭過他的胳膊。

“我怕……”

夏芷柔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顫抖。

鬼屋裏本來就吵,許嘉銘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以為是林溪然在依賴自己,心頭泛起一陣甜意。

他放慢腳步,隻希望這條路走的慢點,再慢點……

夏芷柔見陸承澤沒有推開自己,反而還配合自己速度,頓時唇角上揚。

承澤果然還是在意自己的。

就在這時,兩人身前出現一隻森然的白骨手,皮肉黏連。

“啊!”

夏芷柔尖叫一聲,趁機往“陸沉澤”懷裏鑽去。

在進到他溫暖懷抱的那一刻,她飛快抬起頭,踮起腳尖在他下巴處親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親嘴,隻是夠不到罷了。

許嘉銘感到柔 軟的觸感隻持續了一秒,對方就立刻縮回了身子。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驚得渾身一震,心跳驟然失控。

原來她對自己,竟也有這樣的心思?

他此時氣血上湧,所以哪怕“林溪然”沒有吭聲,也隻當她是在害羞。

許嘉銘反握住她的手。

這下,溪然該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吧。

他不知道,真正的林溪然此時在陸承澤身邊。

“你……”林溪然剛想轉身去找許嘉銘,卻聽見一道淒厲的嘶吼,她身體被嚇得一縮,停住了腳步。

“別亂動。”

陸承澤順勢牽住她的手腕,“跟著我走。”

他寬厚的掌心異常溫暖,牢牢地將她的手包裹住。

林溪然本該掙脫的,可那股莫名的安全感,卻讓她鬼使神差地跟著他邁開了腳步。

沒過多久就到出口了,鬼怪出現的頻率也慢慢變少。

每當她要受到驚嚇的時候,陸承澤總會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

出了鬼屋,兩人終於看清了彼此的臉,不約而同愣住了。

林溪然低著頭,兩人交握的手是那麽刺眼,於是慌忙掙脫開。

她明明那麽厭惡他。

但為什麽在鬼屋裏的時候,會覺得被他牽著很安心?

難道僅僅隻是因為覺得對方是陌生人嗎?

而陸承澤眼底的複雜幾乎要溢出來。

果然是她。

那個他發誓要“恩斷義絕”,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依舊下意識想要去靠近的人。

鬼屋出口的光線越來越亮,夏芷柔被“陸承澤”牽著,心裏甜滋滋的。

承澤不僅沒推開自己,還反握住她的手。

這分明是接受她的信號!

她這麽想著還沒多久,手就被大力甩開。

夏芷柔猛地抬頭,笑容隻一瞬就僵在了臉上。

這溫和而帶有冷意的眉眼,看得她想吐。

怎麽會是許嘉銘?

夏芷柔又羞又怒,哪裏還顧得上裝傻,指著許嘉銘的鼻子就罵。

“你為什麽要冒充承澤?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

“冒充?”許嘉銘氣極反笑,“不是你自己認錯了人?”

“還主動投懷送抱?”

說完,他自己也暗自懊悔。

怎麽會把夏芷柔當作林溪然?

“你胡說!”夏芷柔被氣得七竅生煙。

許嘉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懶得再跟她糾纏。

他轉身就走,正好撞見剛從另一個出口出來的陸承澤和林溪然。

看到陸承澤,夏芷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跑了過去。

“承澤!”

許嘉銘停下腳步,冷冷地看向陸承澤。

“陸承澤,管好你的女人。”

“溪然,我們走。”

林溪然看到夏芷柔的瞬間,方才的心思瞬間沒了。

敢情陸承澤是在和夏芷柔約會呢。

於是她不再看陸承澤,立馬跟上許嘉銘的步伐。

和林溪然又玩了個項目,許嘉銘才消化完了剛才的情緒,知道了剛才在慌亂中,找到的是陸承澤,還和他獨處了一段時間。

“溪然,你沒事吧?”許嘉銘忽略掉心中的嫉妒,關係道,“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不舒服?”

林溪然搖頭。

“我當時不知道是他。”

“但在我以為他是陌生人的前提下,我竟然會本能的對他產生依賴……”林溪然坦然承認。

她目視前方,卻沒注意到身旁的許嘉銘笑容減淡了不少。

“沒有難受就好。”許嘉銘故作輕鬆。

剛才和溪然相處的機會,本來應該是他的……

突然,許嘉銘看到了旁邊翻滾的雲霄飛車。

他建議道:“要不要去試試那個過山車?聽說很刺激。”

或許能夠借著刺激的項目,讓她忘記剛才和陸承澤相處。

也好和他留下一些特別回憶,和他關係近點。

“好啊。”

林溪然確實需要點更強烈的刺激,來衝散剛才在鬼屋裏產生的混亂感。

排隊時,許嘉銘望著直衝雲霄的過山車,心裏一陣發怵。

事實上,他沒坐過這東西。

不行,在溪然麵前,他得保持鎮定。

“溪然,別緊張。”

坐上去時,雖然許嘉銘話是這麽說,但他的臉色慘白。

“你好像比我還怕啊。”林溪然彎了彎唇角。

除了鬼屋,她對其它的刺激項目都了如指掌。

一趟下來,林溪然雖然也有些腿軟,但卻渾身暢快。

而許嘉銘剛一落地,就捂著嘴衝到旁邊的垃圾桶旁,嘔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