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幹淨衣服的林溪然走了出來,望著父母關切的神色,她冰冷的心終是破開了一道裂縫,裏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不光是因為陸承澤,更是擔心自己影響林家和陸家的生意往來。
她比誰都清楚這份關係的重要性。
剛才在泳池邊的爭執,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小輩間的小打小鬧。
可落入有心人的眼裏,難免會牽扯到兩家的利益。
“爸,媽,對不起。”她聲音嘶啞,“都怪我,在宴會上鬧成那樣,要是影響了兩家的生意就不好了。”
“我會親自去和陸叔叔還有顧阿姨道歉。”
譚麗心疼的把林溪然摟在懷裏:“說什麽胡話呢?感情和生意哪能混為一談?”
林溪然越是懂事,譚麗的心裏就愈發愧疚。
要是她早點察覺到女兒的心思,然然就不用去陸家淌這趟渾水了。
“再說了,陸家要是再敢讓我的女兒受委屈,那這合作不談也罷。”譚麗溫柔的語氣裏藏著一份果決。
林海南遞給母女倆一杯剛煮好的薑茶。
“是啊溪然,誰會跟利益過不去呢?”
聽到這些話,林溪然思索片刻後,才微微點頭。
溫熱的薑茶下肚,四肢百骸也慢慢回暖。
她心中的大石頭此時才落了下來。
陸家莊園內,夏芷柔失魂落魄的跟著顧芸一行人回到了宴會廳。
她連眼淚都忘了流,滿腦子都是陸承澤那句話。
就算出家也不會娶她嗎?
“原來陸少爺根本不承認這門婚事啊,那夏小姐剛才還擺出一副陸少奶奶的樣子,真是好笑。”
“我就說嘛,陸少爺根本就不想搭理她,搞了半天是自作多情。”
“還把陸少爺真正的心上人逼走了,真是惡毒。”
流言蜚語傳得很快,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夏芷柔更是覺得氣血上湧,她拿起一杯酒,狠狠一飲而盡。
她夏芷柔何時收到過這種侮辱?
林溪然,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這賤人,她又何至於如此難堪?
聽到這些話的陸家夫妻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畢竟是他們定的夏芷柔是他們陸家的兒媳,剛才也有不少人聽見了。
現在他們這樣說,等同於是打了陸家的臉。
在吵吵鬧鬧中,這場宴會再沒了半分喜慶,最終以鬧劇結尾。
“芷柔,等一下。”
顧芸急忙叫住了要走的夏芷柔。
就是看在夏家的麵子上,她也得安慰一番,不然今晚太說不過去了。
不僅沒有正式宣布未婚妻的事,還讓這孩子挨了一巴掌。
顧芸拉住夏芷柔的手,擠出一絲溫和的笑:“芷柔,承澤那句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就是做事不過腦子,等他回來我肯定好好教訓他!”
陸譯川也走了過來。
“芷柔,你放心,你們倆的婚約是板上釘釘的事,哪是他說不作數就不作數的?”
夫妻倆這話既是安慰,也是在維護陸家的體麵。
今天畢竟是陸家的主場,夏家父母都沒來,總不能讓他們覺得陸家出爾反爾。
聽到這兩句保證的夏芷柔心中壓下了方才被諷刺的不悅,轉而一陣狂喜。
但表麵,她還是露出了一副委屈的神色。
“叔叔阿姨,我知道承澤不是故意的,可我還是很難受。”
她垂下眼簾,睫毛上掛上淚珠:“在溪然出現前,我和承澤的感情一直很好的……我以為隻要我好好對承澤,他就能回心轉意。”
“沒想到溪然看見了,就對我敵意很大……”
話沒有說下去,夏芷柔撲在顧芸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對方連忙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撫。
顧芸皺起了眉頭。
夏芷柔雖然說的委婉,但話裏話外都在表明是林溪然插足了她和承澤的感情。
“這孩子怎麽變成這樣了?”顧芸滿眼失望。
“以前多乖巧懂事啊,但她既然知道承澤和芷柔的關係,還處處針對,真是太不像話了。”
陸譯川點頭讚同。
他們夫妻倆的感情很好,對插足別人感情的事深惡痛絕。
從夏芷柔口中得知此事,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對林溪然的好感也煙消雲散。
這時恰巧陸承澤從隔壁回來了,陸譯川看到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頓時火冒三丈。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給你辦的回國慶宴?你這個主人公卻消失了,這不是讓外人看我們陸家的笑話嗎?”
“你看看你把芷柔欺負成什麽樣子了,你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陸承澤聽完,麵色不變,隻是略帶嘲諷的掃了一眼夏芷柔。
他拿出手機,給眾人展示剛調出來的監控。
夏芷柔心頓時一跳。
監控畫麵很糊,隻拍到了泳池那一段。
隻能隱約看到是夏芷柔身邊的保鏢將林溪然推了下去,之後的畫麵不知為何中止了。
“陸家的監控,該換一批新的了。”陸承澤眉心蹙了蹙。
“但這已經夠明顯的了,根本不是溪然在針對夏芷柔,分明就是她先動的手,她還倒打一耙,惡毒心思可見一斑。”
夫妻倆盯著模糊的畫麵,麵色沉了下去。
難道真是他們誤會了林溪然?
“不是這樣的!”
夏芷柔聲音顫抖:“是林溪然先挑釁的我,她說隻要有她在,我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根本不算什麽……我被她逼得急了,才沒攔住保鏢,他們也是看我受了委屈才一時衝動的!”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陸承澤,眼神裏滿是受傷:“承澤,我知道你向來維護溪然,可是就是因為我那麽在乎你,所以我才沒能忍住林溪然的羞辱。”
“難道僅憑這一段錄像,就能定我的罪嗎?”
她這一段話字字泣血,顧芸又看了一眼她臉上紫紅的巴掌印,頓時有了計較:“承澤,不管怎麽說,是溪然說話太過分,才激化了矛盾。”
“你不要再和她聯係了,她心思不正,又不懂得分寸。你多看看身邊的人,比如芷柔。”
陸承澤撇了眼夏芷柔淚眼朦朧的臉,隻覺得反胃。
夏芷柔乘勝追擊,微微揚起下巴,顯得十分倔強:“阿姨,也不用勉強承澤了,他們感情深厚,我比不過,我自願退出。”
“我回去就和爸媽說,我和承澤的婚約,不作數了。”
她這一招以退為進,立馬博得了陸家夫妻的好感,覺得她十分識大體。
“芷柔,無論如何,你和承澤的婚約是不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