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三個人正圍坐著喝著咖啡。
得知當時林溪然是為了出門散心後，許嘉銘特地選了一天邀請她和趙思琪來城東這家新開的咖啡館放鬆一下。
這裏環境很不錯，三人談笑的氛圍也都挺融洽。
然而在林溪然看到手機上夏芷柔的通報的瞬間，她握住咖啡杯的手瞬間一頓，臉色變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
趙思琪沒發覺身側的林溪然臉色漸漸蒼白，她看著手機上的推送，笑了兩聲。
“她就是活該，現在好了吧，遭報應了。”
許嘉銘注意到了林溪然的不對勁，趕忙關切地詢問：“溪然，怎麽了？”
“我頭有些暈……”林溪然扶住腦袋，閉了閉眼。
他們對她做的事又一次在腦海中循環播放，當時的驚懼和無助像潮水一樣再次漫了上來。
那些不堪的畫麵在她腦海裏攪成一團。
處分通知上一條一條列著詳實的證據，連轉賬記錄都有，除了陸承澤，沒人能把事情查得這麽徹底。
可反過來看，若不是他總纏著她，夏芷柔又怎會將矛頭對準自己？
這場風波的起點，從頭到尾都是陸承澤。
她的眼前又出現了無數重影，耳鳴聲刺激得她的耳膜隱隱作痛。
“溪然，溪然你沒事吧？”趙思琪放下咖啡杯的手懸停在半空，不敢貿然去觸碰她。
許嘉銘見狀立刻起身走到她身邊，半蹲下身與她平視：“溪然，看著我。”
見她睫毛顫得厲害，他又放緩了語速：“試著把目光放到桌上的糖罐。”
林溪然混沌中順著他的聲音抬眼，視線磕磕絆絆落在那個玻璃罐上，裏麵的方糖棱角分明。
“數一下有多少塊？”許嘉銘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慢慢數，一塊，兩塊……”
她喉頭動了動，睫毛劇烈地顫著，努力聚焦。
“……五塊。”林溪然的聲音很輕。
方糖的輪廓像個錨點，把她飄散開的意識往回收了收，眼前的重影像退潮般淡了些，耳蝸裏的刺痛也跟著緩了。
趙思琪見她眉頭舒展，這才鬆了口氣。
“好多了嗎？”許嘉銘輕聲問道。
“好多了。”林溪然疲憊地回應。
她現在症狀減輕了很多，隻是心中依舊酸澀。
陸承澤那些所謂的關心也好，保護也罷，她都不再需要了。
“我的天……”趙思琪回味著剛才兩人的互動，挪愉道，“嘉銘哥不愧是專業的，你倆太有默契了，嘖嘖。”
聽出了她話中的暗示，林溪然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避開許嘉銘的目光道：“是啊，許醫生一直很照顧我，他是我很信任的朋友。”
林溪然刻意強調了朋友二字。
在她心裏，許嘉銘是能讓她卸下防備的朋友，更是值得信賴的醫生，這份界限她分得很清。
許嘉銘聽到這話，眼底掠過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失落。
他馬上岔開話題：“情緒平複就好。”
“不過溪然，夏芷柔不會善罷甘休，陸承澤那邊……你也多提防著點。”
許嘉銘知道她對陸承澤的抵觸，點到為止，但心裏仍然很擔憂。
林溪然點點頭，隨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她嘴裏蔓延開來。
離開咖啡館時，暮色已經漫上來。
趙思琪扶著林溪然的胳膊慢慢走，嘴裏還在碎碎念著各種娛樂八卦，試圖讓她開心些。
走到宿舍樓下那條僻靜的小路時，林溪然忽然頓住了腳步。
路燈昏黃的光暈裏，林曉曉正背對著她們，踮腳往一個男生懷裏靠，笑得燦爛，那男生伸手攬住她的腰，動作親昵得刺眼。
“你看，那男的不是工商管理係的周子昂嗎？出了名的花 花公子，怎麽跟林曉曉攪到一塊兒去了？”趙思琪湊到林溪然耳邊，小聲說。
“等等，林曉曉不是有男朋友嗎？”
經趙思琪一提醒，林溪然想起來，林曉曉的男朋友好像前天才來給她送過早餐。
趙思琪心裏咯噔一下。
上次林曉曉把溪然鎖進儲藏室的事還沒過去多久，保不齊以後還會耍什麽花樣。
這次可是個好機會，得留個後手。
趙思琪不動聲色地摸出手機，將鏡頭對準那兩人，他們還在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
周子昂正享受著懷裏人的撒嬌，忽然眯起眼，瞥見拐角好像有兩個人影，趕緊把林曉曉推開，示意她往後看。
林曉曉回頭的瞬間，正好撞見趙思琪舉著手機，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臉唰地白了。
“你在拍什麽？！”她尖叫著衝過來，伸手就去搶手機。
趙思琪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把手機藏到身後，大聲說：“拍你和周子昂摟摟抱抱啊！怎麽，怕你男朋友看見？”
林曉曉的動作頓住了，她無助地轉身，想讓周子昂幫自己，卻發現人早就沒影了，氣得直跺腳。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溪然，眼神又急又狠。
林溪然這個賤人！怎麽每次碰到她都沒好事？
上次被鎖儲藏室的事還沒翻篇，這次又撞破了她和周子昂。
這賤人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毀了她！
“林溪然，是你讓她拍的？你想幹什麽？！”林曉曉尖聲道。
林溪然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得林曉曉心裏發虛。
“就算是我又怎麽樣？”她終於開口。
“思琪拍不拍，都改變不了你做過的事。”林溪然唇角勾起一抹笑，表情諷刺，“與其在這裏撒潑，不如想想怎麽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聽到這話，林曉曉心裏最後一點底氣也散了。
她知道要是真鬧大了，身敗名裂的隻會是她。
“我……”林曉曉眼眶一紅，眼淚滾了下來，“溪然，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幾步撲過來想拉林溪然的手，被對方不動聲色地避開。
“上次把你鎖儲藏室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林曉曉哽咽起來，姿態放得極低。
“這次……這次就是一時糊塗，你大人有大量，讓思琪把視頻刪了好不好？”
林溪然看著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心裏沒什麽波瀾。
眼淚這東西，在她這裏早就不值錢了。
“刪不刪，是思琪的事。”她淡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但你記住，我沒興趣找你麻煩，隻要你安分點，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林溪然頓了頓，聲音裏帶上警告：“可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樣搞小動作，就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她拉著趙思琪的手離開了。
林曉曉盯著著兩人的背影，眼裏的怯懦卻瞬間被怨毒取代。
林溪然！趙思琪！這筆賬她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