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房裏沒有大人,不會念叨她。

隻是,為什麽除了她之外,沒有人來看十五號呢?

一天晚上,林溪然悄悄潛入了十五號的病房,她本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發現十五號躺在**睡著了,但他顯然沒有做一個好夢,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翳,但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媽媽,媽媽不要走!”十五號嘴裏喃喃自語道,他額頭上滲出虛汗,手指死死攥著被子。

小小的林溪然努力爬上床,用手推著十五號,想把他給搖醒。

“十五號,十五號你醒醒。”

十五號恍然間驚醒,他眼角還泛著淚花,見到眼前的人,他一把將林溪然抱入懷中,整個人都在顫抖。

林溪然的手拍著十五號的後背:“別怕,別怕。”

“我,我給你唱首歌!”

“晚霞中的紅蜻蜓呀,請你告訴我,童年時代遇到你,那是哪一天……”

在林溪然稚嫩的歌聲中,十五號慢慢睡去,隻是眼角還掛著淚痕。

那天之後,十五號告訴她,他的媽媽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去世的,他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到她。

從此,在那個家裏,沒有再會待見他了。

他每晚都不敢入睡,總覺得有無數人在盯著他看。

林溪然想了個主意,每晚都會給十五號唱歌,哄他入睡。

她覺得自己唱的歌實在是太單調了,於是想要求譚麗多教她幾首,可惜還沒來得及學會,譚麗的病就好了。

那天,她酣睡在譚麗旁邊的**,在睡夢中被譚麗和林海南帶走了,她也沒來得及和十五號打招呼。

那天,十五號等了很久,林溪然都沒有來,他依稀記得她說過,她的媽媽在走廊另一端盡頭的病房。

趁著夜色,他第一次推開了這間病房的門。

跑到譚麗的病房處,那裏早就沒有人了,隻剩下十五號呆愣在病房門口,月色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自己還沒來得及把他的名字告訴她呢。

他叫,許嘉銘。

時間在回到現在,當林溪然口中說出那個名字之後,許嘉銘的臉色一下子就柔和下來。

他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

“你終於想起我了。”許嘉銘俯下身,摸了摸林溪然的腦袋,“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就隻有你了,所以你不能,也不要離開我。”

林溪然想起許嘉銘悲慘的童年,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以讓自己幸福的名義去綁架她的幸福。

她望著許嘉銘眼下的烏青,再次開口道:“我給你唱歌好不好?”

許嘉銘拉來了一把椅子,笑道:“你要是願意,那自然好。”

自從他去尋找林溪然,到把她帶到地下室,已經有兩個晚上沒有合眼了。

“晚霞中的紅蜻蜓呀,請你告訴我,童年時代遇到你,那是哪一天……”

隨著歌聲,許嘉銘閉眼靠在椅背上,漸漸睡去。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林溪然鬆了一口氣。

椅子距離她有些位置,她伸著胳膊拚命夠,鎖銬在她身上拉出一道紅痕,她才勉強夠著位於許嘉銘口袋。

她記得許嘉銘有點強迫症,習慣性把手機放在左邊口袋。

當白色的手機露出邊角之際,林溪然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不知道許嘉銘什麽時候醒來,她必須要盡快。

她迅速用許嘉銘的手機打下那串早已熟記於心的手機號。

自己失蹤還不一定超過了48小時,但陸承澤一定在找她。

手機裏並沒有傳來信號連接上的聲音,林溪然意識到這裏或許有信號屏蔽裝置。

她沒有任何猶豫,立馬撥打了110。

電話接通的瞬間,林溪然屏住呼吸,壓低了聲音,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喂,警察同誌,我被許嘉銘綁架了,但是我不知道具體位置……”

“你描述一下你周圍的環境。”

林溪然掃視著周圍,她的心跳的很快。

“這裏有個窗戶,但是被鎖起來了,而且光線非常暗,牆角有水滲出,麵積不大,但是非常潮……”

話音未落,林溪然手中的手機被人一把奪去,抬眼,對上了許嘉銘滿是怒火的雙眼。

他眼底的戾氣越發濃重,他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直至將手機裏的芯片摔的四分五裂才停止。

“溪然,你說的那些,都是騙我的對吧。”許嘉銘猩紅著一雙眼,笑了起來,隻是這笑裏蘊藏著悲愴。

他就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人真正愛他。

“你費盡心思把我哄睡著,為的就是聯係外界,聯係陸承澤,好讓他們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嘉銘,你聽我解釋。”林溪然慌亂的說道,她下意識地後退,直到退到再也退不了的地步。

“閉嘴!”

看到林溪然對他的防備,許嘉銘眼底泛起霧氣,他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我還是把你殺了吧。”

“把你做成標本,你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他拿起桌上的藥瓶,猛地衝上前,捏住林溪然的下巴。

林溪然拚命掙紮,自從上次差點被家銘強奸,她就一直有在鍛煉自己的身體。

甚至請了格鬥老師,也算是訓練的小有成效。

但她的手被鐵鏈束縛著,發揮的作用很小。

“別再掙紮了,溪然,沒用的……”許嘉銘笑著,但使的勁卻越來越大。

林溪然沒有回應,她找準機會,猛地踢在了許嘉銘的下體上。

隻一瞬間,許嘉銘冷汗直流,狼狽地將手裏的藥瓶打翻在地。

趁此,林溪然用盡所有的力氣,將手腕處的鐵鏈對著許嘉銘後腦勺敲去。

看著許嘉銘的後腦勺凹陷了一大塊,他漸漸倒下,林溪然害怕地大口大口喘氣,可她沒有鬆懈,報複般地狂踩許嘉銘的後頸。

確定他暫時不會醒來之後,她脫力般癱軟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被打撈出來。

陸承澤,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另一邊的陸承澤接到警方通知:“陸先生,我們收到了林小姐的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