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向梁硯修病房的過程中,其實紀然還是有些猶豫的。

她想說,他完全可以在車裏等她,不用特意陪她進來。

可是,又覺得這話多餘。

再去看身旁的周硯步伐平穩,手裏還提著給想想買的草莓蛋糕,尤其是要她對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睛說,她實在是開不了口。

畢竟梁硯修是想想的親生父親,而她和周硯,也沒到那一步。

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可轉念,心底那點“坦****”又在作祟,她早已經放下了和梁硯修的過去,現在和周硯的接觸也隻是普通朋友間的了解,沒必要藏著掖著。+

這麽想著,她放棄了阻止他的打算,跟著周硯走向病房。

此時梁硯修所在的VIP病房的門虛掩著,紀然輕輕推開一條縫,就看見想想正拿著課外書給梁硯修讀。

聽到動靜,他朝門口看了眼,“媽媽。”

聲音剛落,病**的梁硯修就瞬間抬起了頭。

他原本蒼白的臉上似乎瞬間染上了一絲笑意,嘴角剛要向上揚起,目光卻突然越過紀然,落在了她身後的周硯身上。

那抹即將浮現的笑容立即就僵住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冷意。

想想倒是微妙氣氛,直接站起身來,朝周硯喊了一聲,“周叔叔,你真的來啦!對了,這是我梁叔叔,他可是警察,厲害著呢!”

說著,還拉了拉梁硯修的衣袖,“梁叔叔,這是周叔叔,媽媽的朋友。”

聞言,周硯順勢看向病**的梁硯修,禮貌地頷首,聲音溫和,“梁先生,您好。”

可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沉默。

此時此刻,梁硯修的目光緊緊鎖在周硯身上,眼神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不悅,最終卻隻是抿緊了唇,沒有說一個字。

空氣裏的尷尬瞬間彌漫開來,紀然倒是沒有受多大的影響,她甚至都沒有去看梁硯修,而是對著想想道,“走吧,回去了。”

想想嗯了一聲,拿起書包和梁硯修說了聲再見,就跟著紀然往外走。

這時候,梁硯修倏地開口,“你就這麽走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紀然的身上。

紀然停頓了下,她側頭看向他,“你有事嗎?”

梁硯修繃著臉。

“我明天還有早會要開,想想要去上興趣班,你有話就說話,沒事我們真就走了。”

“一定要有事?”

“不然呢?”

梁硯修不說話了。

周硯站在一旁,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同尋常,低聲問紀然,“要我去外麵等你嗎?”

“不用。”紀然想也不想的拒絕了,“我們走吧。”

然後就真的離開了。

梁硯修坐在**,神情越來越冷。

周硯把紀然母子送到家裏。

他將給想想和紀母的禮物拿給他們。

紀然問他,“要不要上樓坐一坐?”

“時間也不早了,下次再來拜訪吧。”周硯說。

紀然沒有勉強,“那你開我的車去酒店,到了和我發信息。”

周硯點點頭。

她牽著想想離開。

電梯裏,想想看著紀然,隱約有話要說。

“說吧,要問什麽?”紀然一副早就看穿的樣子。

想想沉默了幾秒,“你和周叔叔已經在交往了嗎?”

紀然愣了愣,隨即搖頭,“暫時隻是朋友。”

“那你會和他在一起嗎?”想想又問。

“可能吧,如果合適的話。”

想想不說話了。

紀然看向他,“怎麽了?你不喜歡他?”

“沒有。”想想低聲說,“梁叔叔喜歡你,你知道嗎?”

果不然,紀然就皺起了眉頭,“他跟你說的?”

“我自己看出來的。”

紀然眉頭仍然緊皺著,“你想多了。”

“媽媽,你別騙我了,你知道的對不對?我都看出來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紀然不說話。

想想有些生氣了,“你不是說和我不會有秘密嗎?為什麽提起梁叔叔,你就臉色不好。”

說話間,她們已經到了家門口。

紀然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想想一路跟著她。

見她始終不言語,又重重的喊了一聲,“媽媽,你是不是騙我?”

紀然終於停下,她看著他,“我和他沒有可能。”

“為什麽?”想想聲音都打了幾分。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喜歡。”紀然說。

“你不喜歡他?”

“對。”

想想抿唇,“可是我覺得梁叔叔比周叔叔好,他更適合你。”

話一出口,紀然就被他給氣笑了,“你知道什麽是適合嗎?”

“我不知道,但我隻覺得你和梁叔叔更相配。”

紀然搖了搖頭,“這不是你該執著的問題,去睡吧。”

想想還要說話。

紀然神情變得嚴肅,“紀想想,如果你還想去看他,就別說了。”

想想最終不情不願的回了房間。

紀然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歎息了一聲。

是夜。

紀然剛睡著一會兒,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請問是梁局長的家屬嗎?”

紀然整個人逐漸清醒,“什麽事?”

“梁局長不肯配合我們醫生的治療,也不肯輸液消毒,請您過來一趟。”

“他不肯就別管他。”紀然說完就掛了電話。

.....

紀然到底還是來了醫院。

她到梁硯修的病房時,老遠就聽到梁硯修在裏麵發脾氣,“都給我滾!”

護士和醫生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紀然默然了一瞬,越過他們走了進去。

便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全都是梁硯修發脾氣砸在地上的水杯那些。

此時梁硯修臉色陰陰沉沉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駭人的氣息。

他以為是護士來了。

正一臉戾氣的看向她。

結果卻怔住。

紀然擰眉,“你要幹什麽?”

梁硯修不動了,末了,神情就變得委屈,“我傷口痛。”

“既然痛,為什麽不肯輸液?”

梁硯修不說話了。

紀然回頭看向醫生和護士,勉強勾起一絲笑容,“麻煩你們重新幫他弄。”

醫生和護士猶猶豫豫。

到底還是進來了,好在整個過程,梁硯修都沒有再發脾氣。

傷口清洗完,也成功地輸上液。

他們走後,紀然抱臂看向他,“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