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的身體一僵,手指差點從岩點上滑落。

她咬著唇,強壓下心底的情緒,“梁隊長,現在是比賽時間,我們還是先專注於攀岩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梁硯修,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可她的動作卻變得有些慌亂,好幾次都差點踩空。

梁硯修看著她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加大了些。

“慢一點,別逞強。”他忍不住叮囑她。

最後的三個字讓紀然的心莫名空了空,鼻子更是酸酸的。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讓在眼眶打轉的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她腳下一滑,身體再次往下墜。梁硯修眼疾手快,猛地拉了一下安全繩,將她拉到自己麵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紀然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混合著陽光的氣息,是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味道。

她抬起頭,撞進梁硯修深邃的眼眸裏,看到了裏麵翻湧的複雜情緒。

當紀然的手終於觸碰到岩壁頂端的橫杆時,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她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梁硯修也跟著爬了上來,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笑道,“不錯,比我想象中厲害。”

紀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多虧了你指導。”

兩人並肩站在頂端,風吹起他們的衣角,遠處的山林盡收眼底。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直到陸陸續續有人爬上來,紀然走過去給他們挨個發礦泉水,等到發完一圈,梁硯修已經不在原地。

紀然默了默,神情諱莫。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紀然都沒有再見過梁硯修。

想想也沒有提過他。

不過紀然卻知道,每次趁她不在房間的時候,想想都會偷偷地拿她手機或者外婆的手機給梁硯修打電話,隻要她一出現,他就會立即掛了電話。

對此,紀然隻能當做不知。

她已經自私的剝奪了他認自己父親這個權利,要她再去幹涉的話,她實在做不到,也不忍心。

這天辛依依說要介紹她的男朋友給她認識。

紀然問她,“你認真的?”

辛依依一臉無所謂的說,“想不通的就不想了,反正他眼裏也沒我,我為什麽要被他困住呢。”

對於她的話,紀然是半信半疑,因為她交往每一任都是這麽說的,事實卻是,隻要陸楊有個風吹草動,她就會被影響到。

不過她還是去了。

約在了一家私人菜館吃飯。

到那之後,辛依依已經和她男朋友到了,她介紹說她男朋友是市公安局的警察。

紀然愣了下。

接著男人就主動和她打招呼,然而四目相對時,忽然指著紀然,“我是不是見過你?”

不等她答話,男人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來我們所裏找過梁隊?你是梁隊的老婆?”

辛依依登時詫異的看向她。

紀然,“......”

她反應過來後當即擺手,“你誤會了,我不是梁隊的老婆。”

“那就是他孩子的母親?”

“......”

經過一番解釋,盧為總算明白過來,他訕笑了一聲,“原來如此,我還從沒有看過梁隊和異性走得很近,所以就以為你是他家裏人。”

紀然笑著搖搖頭。

倒是辛依依一反常態的沉默,看著紀然的眼神欲言又止。

紀然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礙於盧為在,她隻能視而不見。

盧為是個很健談的人,所以一頓飯下來倒是並不令人尷尬,而且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是辛依依所喜歡的類型。

吃過飯後,三個人從菜館出來,途徑一處時,盧為忽然停了下來,“那不是我們梁隊長嗎?”

幾乎同時,紀然順勢看了過去。

靠窗的位置,許久不見的梁硯修和劉亦可麵對麵坐著,似乎在聊著什麽,梁硯修的神情頗為嚴肅。

這時盧為對她和辛依依說,“是我上司,我過去打個招呼。”

正要走。

辛依依忽然挽住紀然的手臂,“我們也一起去。”

盧為愣了愣,不過很快點了下頭。

他走前麵,紀然和辛依依走後麵,她看向她,“其實我可以不用去的。”

“為什麽不去?”辛依依不置可否。

下一秒,她就似有似無的笑了,“還是,你在逃避?”

“依依。”紀然抿唇。

辛依依也不笑了,她看了眼劉亦可,“她從高中那時候就喜歡梁硯修,大學的時候也沒少給你添堵,如今時過境遷,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待在了梁硯修身邊。”

紀然不語。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梁硯修他們麵前。

盧為喊了一聲梁隊。

話音落地,梁硯修就看到了他們,在看到紀然的時候,不著痕跡的停頓了幾秒,稍縱即逝,“你們也在這裏吃飯?”

“準備走了,看到您,過來打聲招呼。”盧為笑著,又對劉亦可說道,“劉大法醫還記得我嗎?”

“怎麽會不記得?你們局裏除了阿硯帥,你是第二個。”劉亦可一臉揶揄的笑。

盧為也跟著笑了。

而劉亦可也注意到了紀然和辛依依,笑容停了下,“想想媽媽?”

紀然嗯了一聲,“你好。”

然而當她看到辛依依的那一刻,一臉訝然的樣子,“我怎麽看著你有點眼熟?你是......”

“劉大美女,我們當年可是在學校幹了一架,你忘了?”辛依依皮笑肉不笑的,“你貴人事多不記得我,我可記得你。”

辛依依和劉亦可素來不對付。

說話也都是夾槍帶棒,而劉亦可僅僅一瞬間就記起了她,嘴唇張了張好半天才說,“你是辛依依。”

這話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辛依依嗤笑,“是啊,好巧。”

話一出口,不知道是不是紀然的錯覺,她看到梁硯修的目光精準無比的落在了辛依依身上,眼神裏閃過一絲探究的情緒。

她心裏登時沉了沉。

壞了,她忘記梁硯修認不出她,不代表不記得辛依依!

上學那會兒她和辛依依形影不離,如果梁硯修找她了解關於餘靜姝的事......

想到這裏,她的表情登時變得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