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頭看向他。
而他同樣一瞬不瞬的瞧著她,“想想說他的同學嘲笑他沒有父親陪伴在他身邊,所以借用老師的手機給我打了電話,我才知道他一個人在操場孤零零的。”
聞言,紀然怔了怔,那天她問想想,他始終閃爍其詞,其實她也猜到了。
隻是從梁硯修嘴裏出來這句話,尤其是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她心裏沒來由的不舒服。
於是開口時,她的語氣變得漠然,“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有機會我請梁隊吃個飯吧,這段時間也足夠麻煩你了,以後我會讓想想不要打擾到你,這會讓我很不好意思。”
話一出口,梁硯修就肉眼可見的皺了下眉。
紀然卻不看他,轉身走了。
梁硯修注視著她離去的方向,心裏知道她大概率是誤會了,覺得他是在探究想想的父親讓她覺得冒犯?
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接到想想電話的時候,運動會很快就要開始,想想說媽媽一直沒來,他很擔心媽媽工作上的事拖住了她導致不能來。
可憐兮兮的問他能不能過去?
他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一邊跟領導調班。
到那以後想想果然很開心,但與此同時他就意識到了個問題,然後很為難的對他說,“梁叔叔,如果我媽媽問你是怎麽會過來的,你能別告訴他是我打的電話嗎?”
他愣了下。
想想很低聲的說,“媽媽不希望我老是麻煩你。”
看著想想情緒不高的樣子,梁硯修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知道了。”
有了他的保證,想想很快就開心了起來。
孩子的世界終歸還是簡單的,他和他們母子無親無故,憑空出現在校運動會,紀然怎麽會不懷疑?
所以今天見到她,他索性解釋了一下,顯然,他的解釋並沒有什麽用。
更奇怪的是,看著她不高興的樣子,梁硯修不僅不生氣,反倒是覺得很有趣。
意識到這一點,梁硯修蹙了蹙眉,自己什麽時候對她們這麽關注了?
他跟她不過是幾麵之緣而已。
而他也不是沒見過比紀然漂亮餓的女人,更何況她還已婚帶著個兒子。
見鬼的是,他就是忍不住去注意她。
他啞然失笑。
這天晚上紀然沒有睡好。
一方麵是換床睡不著,另一方麵是梁硯修的話讓她心緒不寧。
以至於第二天精神狀態很不好,本以為吃完早餐就能回去,結果卻被告知上午還要參加運動項目。
她隻能給母親發去信息解釋了一下,省的想想在家盼著她。
剛好發好信息,領導就招呼他們過去集合。
等她到了之後,才發現竟然是攀岩項目,看著一個個都在係安全帶,紀然攥著安全繩的卡扣,神色緊繃。
她本就對這類需要體力的團建活動有些發怵,尤其是看到那麵近十米高,布滿凸起岩點的攀岩牆時,心跳更是漏了半拍。
“大家別緊張啊,今天咱們請了專業人士指導,保證安全又好玩!”部門經理張姐舉著擴音喇叭,笑容爽朗地指向不遠處的一行人。
紀然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五個身著藏藍色警服的身影正快步走來,肩線挺拔,步伐沉穩,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
人群中響起細碎的驚歎聲,同事們紛紛議論著“警察同誌好帥”,紀然卻在看清為首那人的臉時,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那人鼻梁高挺,唇線清晰,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深邃。
此刻正平靜地掃過人群,卻在與紀然的目光相撞時,微微頓了一下。
“這位是市公安局的梁隊長,今天由他和他的隊員們負責指導大家攀岩。”張姐熱情地迎上去,與梁硯修握手。
梁硯修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清晰,“大家好,我是梁硯修。接下來會分五組進行比賽,每組由一名隊員和一名同事配合,我們會確保大家的安全。”
紀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想躲進人群裏,可命運似乎總愛和她開玩笑。
分組名單念到最後,張姐笑著宣布,“紀然,你和梁隊長一組吧,正好梁隊長經驗豐富,能多照顧照顧你。”
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同事們曖昧的目光讓紀然些許的不太自在。
她硬著頭皮走上前,低著頭不敢看梁硯修,隻聽見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跟我來,先檢查裝備。”
紀然抿了抿唇,到底還是跟了過去。
走到那邊後,梁硯修將安全頭盔遞給紀然,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心,兩人都頓了一下。
紀然像觸電般縮回手,慌亂地接過頭盔,扣卡扣時手指都在發抖。
“別急,慢慢來。”梁硯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走到紀然身後,幫她調整安全繩的鬆緊度,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後,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安全繩一定要扣緊,每往上爬一步,都要確認岩點是否牢固。”梁硯修的手指順著安全繩滑動,動作認真而專注,“等會兒我會在下麵拉著繩索,你聽我的指令就好。”
紀然悶悶地“嗯”了一聲。
很快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岩壁下方的兩個岩點,腳蹬著岩壁向上爬。
起初還很順利,可爬到三米多高時,她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人群,突然一陣頭暈,手腳瞬間變得僵硬。
“別怕,看著我。”梁硯修的聲音透過風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紀然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岩壁下方,仰著頭看她,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疏離。
“左腳踩右邊第三個岩點,右手抓上麵那個紅色的。”梁硯修的指令清晰而準確。
紀然照著他的話做,可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下墜了一下。就在她驚呼出聲時,安全繩突然被向上拉了拉,將她穩穩地固定在岩壁上。
“抓穩了,別慌。”梁硯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我拉你一把,你再往上爬。”
紀然緊緊抓住岩點,感覺身體被繩索帶著向上移動了幾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梁硯修的力量,透過繩索傳遞過來,讓她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可就在她準備繼續往上爬時,梁硯修突然開口,“紀然,你是不是在刻意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