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花襯衫男人瞧了她一會兒,忽的一笑,“行啊,大家都散了。”
說完,他又指著紀然,“你跟我去醫院。”
“你放心,你不說我也會去的。”紀然回答說。
“紀總,還是我去吧。”楊冉輕輕拽過她,一臉擔心。
包括周硯也跟著開口,“或者我和你一起。”
結果紀然輕輕搖了搖頭,“發生了這樣的事,我確實是應該過去看看,楊冉你留下來善後,一會兒警察也該來了。”
說完她又想到了什麽,“周硯,你自己可以去對麵診所處理一下傷口嗎?”
周硯還要說話,楊冉已經道,“紀總放心,我會帶周教授去的。”
紀然點了下頭,隨後她側頭看向花襯衫男人,“走吧。”
就這樣,她和花襯衫男人一起離開了農場,在經過停車場的時候,紀然停下,“我自己開車。”
接著扭頭就走。
下一秒,花襯衫男人就跟了過來,“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想開溜?我必須跟你一起。”
紀然挑了下眉,最終沒拒絕。
啟動車子後,花襯衫男人四周打量了一下她的車,“你好歹也是一個總經理,竟然開這麽小眾的車,是有意表現得親民還是本就低調?”
紀然並沒有多少心思和他插科打諢,淡淡地說,“車子隻是代步而已。”
聞言,花襯衫男人又看了她一眼,“你年紀應該還不大吧?”
紀然沒回答,專注的開車。
他倒也不生氣,反倒是自顧自的說道,“我今年三十了,在附近包了個工地,臨時聽到我哥出了事才趕過來的。”
紀然哦了一聲,表示回應。
她的冷淡,反倒是激起了花襯衫男人的興趣,他再次道,“我叫辛萊,你叫紀然,有沒有覺得我們的名字很相配?”
他刻意有些打趣的意思。
結果紀然神情沒有多大的起伏,仿佛見怪不怪的,“有嗎?我不覺得。”
辛萊還要說話。
紀然已經開口,“我在開車,麻煩你不要幹擾我駕駛。”
“......”
得,還挺有個性。
沒一會兒車子就到了醫院。
她和辛萊趕到急診室的時候,劉叔還沒出來。
他的家屬一看到紀然就要跑上前哭天喊地。
紀然皺了下眉,剛要說話,辛萊已經事先一步攔住了劉叔的妻子,“嫂子,她就是來解決大哥這件事的,你先克製一下情緒,一會兒我們再聊。”
他的話成功地讓劉叔的妻子消停了下來。
隨後紀然聯係的律師也趕了過來,她先讓律師去找醫院了解一下情況,接著就是漫長的等待。
經過了解,劉叔的一隻手確定是保不住了。
人還在搶救,即便是醒來,也是一個殘疾。
這個消息,讓劉叔的妻子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要不是辛萊及時攙扶著的話,險些倒在了地上。紀然聽到這個消息,把律師叫到一旁,“這個最大程度能賠付多少?”
律師初步估算了一下,然後低聲說,“劉叔父母已經過世,隻有一個妻子以及一個自閉症的兒子,根據相關法律核算以後,頂多隻有八十萬。”
紀然沉默。
這時候辛萊已經將劉叔的妻子送去了輸液室輸液,他走過來時已經聽到了律師的話。
立即十分不滿的說,“他兒子一個月治療費用就要十幾萬,八十萬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我不同意你們的安排。”
“這是初步估算,但也是符合流程和法律的,頂多隻有這麽多。”律師一臉為難。
“什麽狗屁流程,我就知道你們能拖延就拖延,能賴就賴!”辛萊火冒三丈,“大不了我再帶著人去你們農場,反正賠不了那個數,大家別想安生!”
律師下意識看向紀然。
紀然抿著唇,“劉叔孩子多大了?”
見紀然問話,辛萊語氣莫名就緩和了一些,“四歲,他老來得子,孩子一邊接受特殊機構的教育,一邊治療,這幾年已經花了五六十萬了。”
說完他又補充道,“在農場幹活是他兼職,他晚上還要去工地工作,兩份活連軸轉,才能足夠支撐孩子的治療費,現在手沒了,哪個工地會要他?”
“他一個人身兼兩職,精力怎麽跟得上?怪不得......”律師嘀咕了一句。
“你胡說什麽?”辛萊吼了一聲,“你知道貧賤夫妻百事哀嗎?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嘴巴一張,就有錢?”
“夠了辛萊。”紀然打斷了他的話,“這裏是醫院,你不要大聲喧嘩。”
說完她又看向律師,“你去把情況了解清楚,爭取最大的範圍給他們補償。”
“好的紀總。”律師應了一聲,隨後離開了。
一旁的辛萊看著她,“我可跟你說啊,雖然我覺得你長得還挺不錯,也挺有膽識的,但是,一碼歸一碼,我大哥的事我不能不管,八十萬我不同意,我嫂子也不會同意的!”
紀然蹙眉。
這時候搶救室的燈熄滅了。
她顧不上說話,立即朝走來的醫生走了過去,“醫生,情況怎麽樣?”
“人已經搶救過來了,現在還需要轉到ICU觀察,48小時內清醒了,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那他的手......”
“很抱歉,沒能保住。”
......
紀然這邊發生的狀況很快就傳到了梁硯修的耳朵裏。
去年紀然出車禍時,他特意給趙海打了招呼,讓對方多留意紀然的安全,是以這次農場事故剛報上警,趙局長就第一時間把消息同步給了他。
彼時梁硯修正接待完幾個過來視察工作的領導,手機就震動起來。
看清信息內容的瞬間,他臉色一沉,抓起外套快步走出會議室。
醫院裏。
劉叔的妻子已經醒了,仍然悲傷不已。
辛萊不知所措。
紀然走到外麵撥通了關雅的電話,把這件事言簡意賅的和她說了一下。
關雅問她,“律師說最多賠付多少?”
“八十萬。”
關雅沉吟著,“再溝通看看,我也會和林總爭取一下,看是不是能把賠償金往上麵調一調,但希望不大。”
紀然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就在要掛電話的時候,關雅叫住她。
“紀然。”
“怎麽了?”
“公私分明,我們還是要以公司的利益出發,你明白嗎?”
“好。”
掛了電話,紀然一轉身就看到辛萊不知何時正站在她的身後,一瞬不瞬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