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確定?”紀然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我瞎猜,紀然。”辛依依幾乎哽咽。

“上周他生日,我提前訂了他最愛的日料,捧著蛋糕去他局裏等他,等了他好久,電話也不接,就在我準備走的時候,看見他從一台寶馬出來的時候,兩人還有說有笑的。而且我仔仔細細確認過了,是個女人開的車。”

紀然握著玻璃杯的手緊了緊,她抬眼看向辛依依,“我不是幫盧為說好話,但是依依,有沒有可能就是同事?還有,你問過他嗎?”

“問過了,他說我無理取鬧,找茬。”她頓了頓,“還有他的手機,以前密碼是我的生日,上周突然改成了指紋解鎖,洗澡的時候都要把手機帶進浴室。上次我借他手機查外賣,他下意識把聊天界麵往上劃,我瞥見一句‘下次別噴那麽濃的香水’。”

“除了這個,你有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紀然輕聲問,她能理解這種煎熬。像吞了根魚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鈍痛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口。

辛依依遲疑了幾秒,最終搖頭。

紀然想了想又道,“但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對嗎?”

辛依依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我寧願有證據,哪怕是捉奸在床,也比現在這樣懸著好。他昨天說加班,我在他常去的商場停車場看見了他的車,副駕上放著一杯草莓奶蓋。我乳糖不耐受,他記了五年。”

“這也就算了,他很晚才回來,一回來就醉醺醺的質問我為什麽不經過他的同意就把孩子拿掉?我其實和他說過的,每次一開口,他不是說在忙掛了電話就是說有事回頭再說,而且他說要結婚,卻連房子都不肯買在A市,我不想去他老家,他也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紀然剛要開口安慰,辛依依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她的身體瞬間僵住。

而紀然順勢看去,顯示著盧為兩個字。

她問辛依依,“要我幫你接麽?”

辛依依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什麽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辛依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音量也陡然提高,“盧為你摸著良心說,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還有,你連房子都不肯買在A市,我怎麽和你結婚生孩子?”

鄰桌的客人已經投來好奇的目光。

辛依依聲音更大了,“我無理取鬧?盧為,是你自己先不檢點的!我拿掉了孩子,正好我們兩清!”

電話裏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盧為的指責和辛依依的崩潰交織在一起,紀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一邊是閨蜜的痛苦,一邊是她無力調和的矛盾。

辛依依最後對著電話吼了一句“我們完了”,狠狠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啪”地砸在桌上,屏幕暗了下去,她終於撐不住,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起來。

紀然此時此刻,除了默默遞過紙巾,想不到其他能做的。

辛依依在紀然這裏住了一個星期。

狀態好了點,但是精神卻不好。

盧為也會給她打電話,可說了幾句就會吵。

紀然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要如何勸她。

情如飲水,冷暖自知。

解鈴還須係鈴人。

待了一個星期後,辛依依就執意要回去了。

紀然不太放心她。

辛依依衝她一笑,“又不是幾歲孩子,放心,我還不至於麵對不了。”

“那你和盧為......”

“大概要結束了。”

紀然一怔,“也許是誤會呢?”

“然然,他確實是已經沒有那麽愛我了。”辛依依笑容裏帶著苦澀,“我能感覺得到。”

“那你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啊,但我更愛我自己。”辛依依笑了笑,“然然,如果他真的愛我,就會像梁硯修那樣,不管你什麽態度他都會不離不棄,我要的就是那種堅定。”

紀然張了張口,有些無言以對。

送走辛依依的晚上,紀然買了新鮮的排骨和蔬菜,熟門熟路地開了梁硯修家的門。

玄關處整齊擺放著她上次落下的棉拖,廚房的冰箱裏還凍著她喜歡的草莓。

她挽起袖子係上圍裙,把排骨焯水,炒糖色,濃鬱的香味很快彌漫了整個客廳。

“回來就有熱飯吃,真是越來越幸福了。”梁硯修不知何時回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並且從身後輕輕環住紀然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紀然嘴角忍不住上揚,“累不累?要不先去洗個熱水澡?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讓我抱一會兒。”梁硯修收緊手臂,在她耳邊輕笑,發出一聲感慨,“然然,這樣的日子真好。”

紀然頓了下。

她關火轉過身,看著梁硯修,“那你想不想,這樣的日子一直繼續下去?”

話一出口。

梁硯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環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鬆開了半分。

紀然心裏微微一沉,卻還是繼續說道,“還有,我想和我媽,還有兒子坦白我們的關係,等他們接受了,我們就找個時間去領證結婚,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期待。

可梁硯修的神情卻越來越複雜,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紀然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你怎麽了?”

“然然,我們這樣不好嗎?”梁硯修問她。

“你覺得好?”

“嗯。”

“那你不想和我結婚?”

“我沒有。”他否認,“我做夢都想娶你。”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可不能是現在。”

“因為你的病?”

他點頭。

“我不嫌棄,也相信你可以愈合,阿硯,我們結婚好不好?”紀然再次問他。

梁硯修還是一言不發。

紀然看著他,“如果我要你現在娶我,你是不是拒絕我?”

“然然......你別逼我。”梁硯修皺起眉頭。

紀然掙脫他的手,“我就問你,娶還是不娶,不娶我們分手。”

話音剛落,她就被他拽到了懷中,“不可以!”

紀然不動。

“然然,不能離開我,如果離開我,我會瘋的。”他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