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顯然愣了下。
要知道餘靜姝在班裏可是沒有什麽存在感的,現在竟然敢和她正麵對峙?
看著她充滿寒意的眼神,李薇多少有些怵,可是礙於這麽多人在場,她有些下不來台,於是嘴硬地說道,“幹什麽?你還要打我嗎?”
“你不經過我的同意拿走我的日記本,不問自取便是偷,光是這一點,我就可以把你告到教導主任那裏去。”餘靜姝一字一句的說。
李薇眼裏閃過一絲驚恐。
下一秒,她嗤笑,“也是,畢竟你家是暴發戶,還給學校捐了棟樓,教導主任怎麽也會給你幾分麵子的。”
話音剛落她就把手裏的日記本扔在了地上,“你要就自己撿。”
餘靜姝看著地上的日記本,李薇囂張的模樣在她麵前晃來晃去,她攥緊了手心,“道歉!”
李薇頓了下。
接著,餘靜姝緩緩看向她,“我要你撿起來,並跟我道歉。”
李薇有些站不住了,班裏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她昂著頭,“要是我不呢?”
話一出口,餘靜姝就猛地伸手揪住了她的頭發,“道不道歉?”
李薇沒想到她會真的動手,登時痛的齜牙咧嘴的,一個勁的嚷嚷,“你們快看啊,暴發戶的女兒打人了!”
然而周圍人誰也沒動。
餘靜姝又加了幾分力道,“我再問你一次,道不道歉?!”
李薇此時頭皮都要快被她拽掉了,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文靜柔弱的人,力氣竟然這麽大!
她隻好求饒,“我撿起來還不行嗎?”
餘靜姝神情緩和了幾分,並鬆開了手。
很快李薇就忍著頭皮的痛撿起了日記本,在餘靜姝伸出手要去拿的時候。
她手又往後一縮,“我不給,你能拿我怎麽樣?”
餘靜姝眉頭皺的不是一般的深,她沒想到李薇竟然可以如此無賴!
而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那裏的梁硯修突然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一道輕微的聲響,瞬間讓嘈雜的教室安靜了幾分。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朝著李薇走來。他個子很高,站在李薇麵前時,無形中帶著一種壓迫感。
“把日記本還回來。”
梁硯修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卻讓李薇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之前仗著人多起哄,可真對上梁硯修那雙沒什麽溫度的眼睛時,心裏頓時沒了底。
全班都知道,梁硯修雖然話少,但從來說一不二,而且他成績好,連老師都格外信任他。
“我……我就是看大家無聊,鬧著玩的……”李薇強裝鎮定,手裏卻不自覺地把日記本往後藏了藏。
“鬧著玩?”
梁硯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不經他人允許,私自翻看並公開別人的日記,泄露他人隱私,根據《民法典》規定,這已經侵犯了他人的隱私權,當事人是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你確定,還要繼續鬧著玩嗎?”
他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教室裏每個人的耳朵裏。
李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手忙腳亂地把日記本遞給梁硯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還回去。”
梁硯修接過日記本,沒有再看李薇一眼,轉身遞給了餘靜姝。
此時此刻,教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跟在他身後,有驚訝,有八卦,還有不敢置信。
餘靜姝還愣在座位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著梁硯修一步步走近。
最後他在她麵前站定,將那本粉色的日記本輕輕放在她的課桌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依舊是溫暖的觸感。
“收好。”他隻說了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安慰,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然後便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餘靜姝看著桌上的日記本,又抬頭看向梁硯修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天的餘靜姝是難過的。
哪怕到後來,回想起那天經曆的難堪,餘靜姝仍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隱隱作痛。
隻是彼時的她,雖然被撞破了心思,除卻一點難堪以外,她很快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了梁硯修了。
她以為自己隻要掩藏的好,那些秘密就不會被人知曉,包括她自己也能掩耳盜鈴。
如今既然都被知道了,她突然就不想坐以待斃了。
所有人都說她是暴發戶,仗著家裏有錢,那麽她為什麽就不能高調一點呢?反正,也沒有人真的在乎她的內心想法。
既然如此,她就為自己爭取一回!
她要主動靠近梁硯修,哪怕隻是多跟他說幾句話也好。
做了決定後她開始製造各種“偶遇”。
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鍾到教室,趁著梁硯修剛坐下還沒拿出習題冊的時候,把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他桌角,小聲說一句“早啊,這個給你”,然後不等他回應,就紅著臉跑回自己座位。
課間操時故意放慢腳步,等梁硯修從後麵走過來,假裝不經意地問他,“這道數學題我沒聽懂,你能講一下嗎”,可每次都被他一句“問老師更清楚”擋回來。
就連放學路上,她也會謝絕父親安排的司機,特意自己走路回去,然後繞遠路跟著他走一段,看著他的背影在夕陽裏慢慢變短,心裏既緊張又雀躍。
可梁硯修的反應,始終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他從沒收過她的牛奶,第二天早上那盒牛奶總會原封不動地放在桌角,最後被餘靜姝默默拿回去。
他也從沒跟她多聊過一句話,不管餘靜姝找什麽話題,他都隻會用最簡潔的語言回應,甚至幹脆不說話,隻靠點頭或搖頭作答。
周圍的同學漸漸看出了端倪,偶爾會有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說些“餘靜姝真是不自量力”“梁硯修根本看不上她”的話,餘靜姝聽到了,心裏會難過,卻還是不想放棄。
直到梁硯修生日那天,餘靜姝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給他買了一支鋼筆。
她記得梁硯修每次寫題都用最普通的黑色水筆,筆杆上的漆都快掉光了,她想,他應該會喜歡這支鋼筆的。
那天放學,餘靜姝特意在教室門口等他,手裏緊緊攥著裝鋼筆的盒子,手心都出了汗。
看到梁硯修背著書包走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上去,把盒子遞到他麵前,“梁硯修,今天是你生日吧?這個是給你的禮物。”
說完這句話,她的心就瞬間懸起,同時也期待著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