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硯修回到局裏。

他打了個內線電話讓李牧進來。

然後徑直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玻璃。

“梁局,您找我。”李牧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進來。”梁硯修轉過身看向他,“我要的東西呢?”

李牧神色有些凝重,將手裏的一個文件遞給他,“您要的關於車禍司機的調查情況,我整理好了。這幾天我們加大了審訊力度,但對方還是老樣子,一口咬定和張爍沒關係。隻承認自己是失誤導致的。”

梁硯修接過文件,快速翻看著,上麵是司機的敘述:事發當天,他車子就發現了問題,想要去修理,卻迷了路,剛好路過張爍公司附近,因不熟悉路線,恰好遇到其助理,便上前問路,無其他交集。

他手指重重按在“問路”兩個字上,“隻是問路?”

梁硯修抬眼看向李牧,“那我們查到他和張爍助理見麵的時間,比他聲稱的‘路過’早了整整一個小時,這怎麽解釋?”

“這一點我們也問過,但他說自己提前到了附近,在路邊等人,後來覺得無聊才想去問路,”

李牧說著,停頓了一下,“不管我們怎麽追問,他都咬死這個說法,還說車禍隻是意外,是自己車子有問題再加上操作失誤導致刹車失靈,和任何人都沒關係。”

梁硯修沉默不語。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我記得我在住院的時候,你告訴我事故車刹車係統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但破壞手法很隱蔽,像是專業人士所為。”

“是。可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破壞刹車係統的人,整個4S店,修車行,包括街頭小巷的修理店我們都一一排查過,都沒有查到,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司機與張爍助理的那一次“偶遇”,卻因為距離太遠,監控根本錄不到他們的對話內容。”

“張爍的助理呢?你們有沒有找他核實?”梁硯修追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找過了,”李牧搖搖頭,“他說那天確實在公司附近見過那個司機,但隻是簡單指了路,沒多說別的。還拿出了當天的行程記錄,證明自己當時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沒理由和一個陌生人長時間交談。”

梁硯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張爍這是早有準備,從車禍發生到現在,每一個環節都被他安排得滴水不漏,無論是司機的供詞,還是助理的行程記錄,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繼續審,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另外,再去查一下張爍最近的動向,尤其是他公司的資金往來和項目合作,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這麽滴水不漏。”

“是,我這就去辦!”李牧應聲,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梁硯修叫住他,語氣低沉,“這件事要秘密進行,別打草驚蛇。張爍既然敢這麽做,背後肯定不簡單,我們得小心應對。”

李牧重重點頭,“我明白,您放心。”說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裏再次恢複了安靜,梁硯修看著桌麵上那份毫無進展的調查文件,神情變得凝重。

另一邊。

紀然總算把審計小組給成功地送走了。

隻不過下午接到於波的電話,說從海外來了個老板,是來投資的,總公司對此很重視,讓她在遂城先接待一下。

紀然答應了。

掛電話前,於波又囑咐她,“這位客人可是林總的VIP客戶,你可要留神著點。而且你不是想簽項目嗎?這一次也許是個機會,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的語氣充滿語重心長。

讓紀然恍惚回到了從前。

但也隻是一瞬,她就恢複了冷靜,“我知道了,謝謝於總提醒。”

晚上,紀然把手頭上的工作放到一邊,又回家換了一身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化了個淡雅的妝容,趕到了吃飯的地方。

推開包廂的門,裏麵已經坐了一個男人。

大概六十多歲的年紀,發頂稀疏,僅剩的幾縷頭發被精心梳向腦後,露出光亮的額頭。

他穿著一件過於緊身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微凸的肚腩,臉上泛著油光,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在包廂裏彌漫。

聽到開門聲,男人轉過頭,目光落在紀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打量,讓紀然心裏泛起一陣不適。

“你好,我是紀然,負責接待您在遂城的行程。”紀然強壓下心裏的異樣,走上前伸出手,臉上擠出禮貌的微笑。

男人放下煙,握住紀然的手,力道卻有些大,還輕輕捏了一下。

紀然下意識想收回手,男人卻先鬆開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你好紀小姐,我是羅伯特,這次來遂城,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地產項目,打算現在遂城投資,再前往A市。”

他說話時,眼神一直黏在紀然臉上,偶爾還會瞟向她的脖頸,讓紀然渾身不自在。

紀然在他對麵坐下,盡量保持距離,拿出項目資料,開始介紹遂城的投資環境和優質項目。

可羅伯特根本沒心思聽,時不時打斷她,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紀小姐多大了?結婚了嗎?”

“遂城有沒有好玩的地方?晚上可以帶我去逛逛嗎?”

紀然都是敷衍地回答著,借口說去洗手間,給小吳發了條信息:我在接待客戶,你盡快過來接應我。後麵附上了地址。

又在洗手間待了會兒,她才回到包廂。

剛一坐下,這時,羅伯特突然起身,走到紀然身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曖昧,“紀小姐這麽漂亮,不如別上班了,跟著我,我給你錢,讓你過好日子。”

紀然心裏一緊,用力想甩開他的手,“羅伯特先生,請您自重!”

可羅伯特不僅沒鬆開,反而得寸進尺,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想攬紀然的肩膀。

紀然急了,下意識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可不客氣了!”

羅伯特踉蹌了一下。

接著他突然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身體緊隨其後就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