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房間裏短暫沉寂了一瞬。

接著梁硯修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剛才滿室的旖旎瞬間散得一幹二淨,他從**起來,神情寵溺的伸手揉了揉紀然的頭發,“等著。”

紀然抬頭看他,隻見他轉身走出臥室,正奇怪他去哪裏。

然後就聽到外麵傳來關門聲。

她一頭霧水。

沒一會兒,開門聲隨之響起,緊接著梁硯修就拿著一個袋子進來遞給她,“店員說這個牌子用的人多,日用夜用的我都拿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十分尋常,仿佛是在問她今天天氣好不好,沒有任何尷尬。

紀然伸手接過,什麽也沒說,直接去了洗手間。

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梁硯修端著一個玻璃杯進來了,杯子裏是溫熱的紅糖水,還冒著一絲絲的熱氣。

他把杯子遞到紀然手裏,指尖碰了碰杯壁,確認溫度剛好,“趁熱喝,能舒服點。”

紀然握著杯子,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裏。

她低頭喝了一口紅糖水,抬頭時,正好對上梁硯修溫柔的目光。

“你這算不算欠我一次?”他問。

紀然的臉又紅了,“這是意外,我也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你想怎麽辦?”

“不如你告訴我一件事,隨便什麽事都行。”

紀然怔了怔。

梁硯修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們好久都沒有一塊聊天了,難道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麵對他探尋的模樣,紀然心裏泛起了遲疑。

她沉默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說,“你其實知道我遇到了狀況,對不對?”

梁硯修蹙眉。

“知道也沒關係,我和於波確實是在工作上發生了一些分歧,最近加班,也是因為這件事。”紀然神情坦然,“不過我沒打算妥協,越是困境,越是要逆流而上。”

梁硯修默然,“難道就沒有辦法?或者需不需要我......”

“阿硯。”紀然喚了他一聲。

他頓住。

“我知道你心疼我,也許對你來說,對付一個於波完全綽綽有餘,甚至你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對付他是不是?可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一點,至少讓我嚐試一下自己能否擺平?大不了就辭職不幹了,反正哪裏不是工作呢?”

說到這裏,紀然走過去抱住了他,“你對我好我都知道,但也請你相信我好嗎?”

話已至此,梁硯修再多說也無意。

他歎息了一聲,“就依你的,隻不過你要答應我,遇到任何事情要告訴我。”

“知道了。”

隔天中午。

陽光透過包廂雕花窗欞撒了進來,帶著些許暖意。

梁硯修坐在座位上神情不鹹不淡的喝著茶。

而對麵是張爍。

正笑著給他布菜,“梁局長啊,上次雅雅那事兒是我考慮不周,你別往心裏去。其實這頓飯一直都想邀請您了,礙於最近事情太多了,一直不得空,您不會介意我邀請晚了吧?”

聞言,梁硯修放下茶杯,“張總客氣了,你貴人事多,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張爍頓時一笑,“梁局長年紀輕輕的,就有這麽廣闊的胸襟,我很佩服,未來一定前途無量。”

對於他的阿諛奉承,梁硯修心裏冷笑一聲,麵上卻不顯山露水,“今天張總邀請我過來,應該不止是敘舊這麽簡單的吧?”

“您這話就見外了,我們雖然不算是至交,但也是一見如故,梁局長難道不願結交我這個朋友?還是怕我們這些商人影響了您的仕途?”

說到這裏,張爍又接著道,“我就是想和梁局長一起喝喝茶,沒別的意思。過幾天我的馬場開了,還想邀請您賞臉一起過去參加開張儀式呢。”

梁硯修唔了一聲,“張總又有新的事業版圖發展,那是好事,如果我有空的話一定去現場道賀,隻不過不巧的,我明天就要出差了,要下個月才會回來。”

張爍笑容微微凝固。

梁硯修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張總,實在不好意思,局裏還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了。這頓飯,我記下了,改日再請您。”

“梁局長請慢。”張爍突然開口,隨後他朝門口喊了一聲“小李”。

緊隨其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助理模樣的人立刻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皮箱,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下一秒,張爍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梁局長,咱們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繞圈子。您是公安局局長,手裏握著不少資源。我是商人,講究的是互利互惠。這個箱子裏的東西,是我的一點誠意,咱們合作,以後您有需要,我張爍絕不含糊。”

梁硯修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皮箱上,箱子的拉鏈緊緊拉著,不用猜都知道裏麵是什麽。

跟他玩這一套。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張總,您這誠意,未免也太‘厚重’了。是想讓我知法犯法嗎?”

張爍連忙擺手,“梁局誤會了,我可是誠心跟您合作,又怎麽會陷您於不義?這個箱子裏全都是我開設的賭場裏的籌碼,並不是現金,我拿給您就是圖你一樂,消遣消遣而已。”

梁硯修挑眉。

見狀,張爍立即示意助理上前打開箱子。

結果就被梁硯修率先一步製止,“不用打開了。”

助理停下。

梁硯修看向張爍,“張總想和我結交朋友我很高興,但是這些虛的就不用了,交朋友貴在誠心,你覺得呢?能用物質滿足的,那肯定不是真心朋友。”

張爍眼神閃了閃。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下次有機會我請張總吃飯。”說完梁硯修就離開了包廂。

張爍臉色登時一沉。

助理走向他,“張總,怎麽辦?”

“和我擺譜呢。”張爍冷笑,“陶淵明不為五鬥米折腰,跟我玩這一套?我就不信了,他沒有弱點。”

說完他招手示意助理湊過去一點,“去查他和一個叫紀然的女人的關係。”

“是。”

上次宴會上,他雖然被梁硯修拒絕,氣的不行,可是卻也留意到梁硯修似乎對紀然不太一樣。

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說不出來。

但他不願放過這個機會,梁硯修啊梁硯修,但願你沒有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