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紀然順勢抄起的一杯冷水,一滴不剩的全部潑到了他的臉上。
於波臉色驟然一沉。
但紀然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她一字一句的說,“你令我很失望。”
說完她就走了。
於波坐在原地,神情難看。
從餐吧出來,紀然就有點後悔了,得罪了於波,基本上她要混不下去了。
可是,不還擊,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理會,愛誰誰去。
她開車回到遂城。
沒有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梁硯修的電話就打來了。
“回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紀然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些委屈起來,聲音差點哽咽,“回了。”
那邊靜默了一瞬,“哭了?”
紀然一頓。
下意識吸了吸鼻子,“沒有,有點困。”
“那你休息一下?晚上我來接你們一起吃飯?”
“我們?”
“你,想想,還有嶽母。”
紀然撇嘴,“你倒是自來熟。”
“難道不是?兒子是我的,老婆也是我的,她就是我嶽母。”
紀然懶得和他貧嘴,“那我睡了。”
“好。”
掛了電話,梁硯修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另一邊,紀然回到臥室,連燈都沒開,蒙著被子就睡。.
疲憊和委屈裹著她,讓她睡得昏沉,直到客廳裏隱約傳來的說話聲鑽進耳朵,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此時窗外早已黑透,她坐在**發了會兒呆,心裏想著,外麵怎麽這麽熱鬧?
於是揉著發沉的腦袋走到門邊。
門打開的瞬間,紀然的目光就定住了。
隻見廚房裏,梁硯修正係著她母親那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手裏拿著鍋鏟,一邊翻炒著鍋裏的菜,一邊側耳聽著站在旁邊的母親說話。
母親臉上帶著她許久沒見過的輕鬆笑容,手裏擇著青菜,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小區裏的趣事,梁硯修時不時點頭應和,偶爾還會插一兩句玩笑話,逗得母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不遠處,想想手裏拿著個蘋果,晃著腿,在一旁插話說,“梁叔叔上次買的閘蟹好好吃,比媽媽買的還好吃。”
惹得梁硯修低頭笑了笑,“這話要是被你媽聽到了,不怕她找你麻煩?”
“不是還有你呢?你肯定會保護我的,對不對?”想想眨巴著眼睛,一臉狡黠。
“這話倒是沒錯的,不過你媽發起火來,我可也招架不住。”
“那還有外婆呢。”
紀母也笑了,“哪有這麽誇張?你媽什麽時候凶過你。”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氣氛十分的和諧。
紀然站在門後,有些發愣,也不想破壞他們的氣氛。
她正愣著,想想突然抬頭看到了她,立刻眼睛一亮,揮著手喊道,“媽媽!你醒啦!”
聽到想想的聲音,梁硯修手裏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朝她看過來。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開口解釋道,“我下午給你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正好在小區門口碰到阿姨,阿姨說你還沒醒,我就跟阿姨一起上來了,想著幫阿姨做點晚飯,等你醒了就能直接吃。”
說著,他指了指餐桌上已經擺好的兩盤菜,“快洗手吧,最後一道菜馬上就好。”
說話間,紀母也走了過來,“還好麽?沒有不舒服吧?睡了整整一下午,我還以為你像上次那樣發燒。”
紀然看著母親笑意盈盈的臉,又看了看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心裏的低落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悄悄驅散了一些。
她露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就是累到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衛生間。
洗手時,看著鏡子裏自己略顯疲憊的臉,她輕輕吸了口氣,心裏默默想著,或許,生活也並不是隻有那些糟糕的事。
吃飯的過程中,大部分都是梁硯修和想想在聊天。
偶爾紀母也會問幾句,都是問梁硯修一些工作上的事,問著問著話鋒一轉,“你未來是打算在遂城定居還是以後要回A市?”
梁硯修下意識看了眼紀然,她正低頭吃飯,對於他們的對話沒多大的反應。
更準確的說是從他看到她開始她就一直在走神。
難道是不高興他不打招呼就來了?
思及此,他才開口,“事業這邊基本上就是定在遂城了,至於定居,之後也會考慮在這邊買房,我媽還在A市,如果她願意過來,我就把那邊的房子賣掉,不願意我就放假過去陪陪她。”
紀母點頭,“那你現在是一個人還是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
紀然聽到這話總算有了點反應。
她同樣看向梁硯修。
包括想想,也是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梁硯修張了張口,猶豫了一下說,“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
紀母眼裏明顯閃過一絲失望。
見狀,梁硯修正要開口,“阿姨,其實我和......”
“湯要涼了。”紀然倏地道。
他的話戛然而止。
末了,他笑了笑,“是啊,趁熱喝。”
紀母卻興致不太高了。
她吃了一碗飯就說要出去散步,走了。
想想也說自己要做作業,迅速的回了房。
餐桌上隻有她和他兩個人。
梁硯修抬眸看向她,“你是不是不高興?”
紀然怔了怔,隨即搖頭,“沒有。”
“剛才我其實是準備跟阿姨坦白的,想想也已經知道了不是嗎?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隱瞞阿姨。”
“我沒打算隱瞞她。”紀然說。
“那為什麽......”
“我媽我很清楚,如果她知道我們在交往,她會催著我和你結婚的,畢竟她知道想想就是你的兒子。”
梁硯修不由蹙眉,“她有這種想法不是很正常的嗎?而且我們也可以......”
“暫時不可以。”紀然想也不想的說。
她站起身,“我吃飽了,去洗個澡。”
然後回了房。
梁硯修坐在那裏,神情諱莫。
他早就察覺到了紀然的不對勁,對他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所以她是後悔了?
一想到這一點,梁硯修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突的痛。
幾乎不假思索的起身跟了她去了臥室。
卻沒看到紀然,隻有浴室裏傳來水聲。
他剛要出去,紀然丟在**的手機就震動了下。
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屏幕。
當他看清楚內容時,他的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