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頓燒烤,李清北煩躁的心情才稍微有所緩解,楊彥剛啟開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喝了半瓶,打了個酒嗝,對著李清北問道:“你不來一瓶?”
李清北喝了一口飲料,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都不喝酒的。”
楊彥剛笑了笑,打趣道:“老李呀老李,你說你,不喝、不抽、不嫖、不賭,啥愛好都沒有不說,連個對象也不找,活得有意思嗎?”
李清北沒好氣道:“哎呦喂,說得好像你有對象一樣似的,還好意思評價我呢!”
楊彥剛嘿嘿笑道:“至少我曾經有過呀!”
李清北嗤笑一聲道:“最後怎麽招了?你還不是被人家給甩嘍,人家眉開眼笑的尋到新歡,你卻流淚獨守空房!”
楊彥剛哈哈大笑道:“不虧是有文化的大學生啊,埋汰人的小詞兒這是一套一套的呀,說不過你!”
兩個發小相互打趣一番後,李清北告訴楊彥剛,江若菲最近想組織一場同學聚會,等確定聚會日期,再通知他。
楊彥剛不太想去,歎息道:“人家江若菲是著名主持人,都是咱學校能把照片掛在牆上的知名校友,而且人家還是事業單位編製,其他幾個同學也都有正式工作,你們現在都混好了,就我還在送外賣呢,風裏來、雨裏去的,一天埋埋汰汰的,我就不過去丟人現眼了!”
李清北知道楊彥剛心底深處有些自卑,讓他去參加同學聚會,對他來說的確是種折磨,也就沒有繼續勸他,畢竟人各有誌,尊重才是成年人社交的絕對前提。
李清北又給楊彥剛要了兩瓶啤酒,問他:“最近外賣單子多不多?”
楊彥剛搖了搖頭道:“現在袋鼠外賣也不好幹,小白狗外賣剛成立,給用戶補貼力度大,都去那邊下單了,我這邊給袋鼠外賣幹的還是眾包,單子少了好多。”
李清北嚴肅的說:“我再幫你設置一下那個搶單作弊的應用程序吧!你明天就去建設街、濱河路交叉口那一帶去送外賣吧。”
楊彥剛雖然專職送外賣,但他不是正式外賣員,而是眾包外賣員,就是沒有固定站點的臨時外賣員,因為眾包外賣員更加自由,也更加不受各種規則約束,也不用太擔心客戶投訴,所以楊彥剛就一直沒有轉為正式外賣員,但相應的一般眾包外賣員需要在平台上搶單送餐,接單量比不上正式外賣員,李清北不知道從哪裏能幫楊彥剛弄了一個搶單作弊程序,能夠幫楊彥剛搶到更多送餐訂單,隻不過這個搶單作弊程序,在某一處地方長期使用,很容易被後台識別,從而失去原有作用,具體的楊彥剛也不是很懂,反正李清北是這麽告訴他的,那個搶單作弊程序如何安裝與操作,也都是李清北幫他弄,楊彥剛對本市邊邊角角都很熟悉,為了多掙點錢,他經常需要換地方送外賣。
楊彥剛把手機遞給李清北,讓他幫自己重新設置一下搶單作弊的應用程序,李清北熟練地重新設置完成後,楊彥剛順手接過手機,也沒跟他說聲謝謝,他們之間還不用這麽見外。
李清北問道:“剛子,你就不怕我給你手機上植入個病毒軟件,到時候把你手機支付裏的錢全給你轉走麽?”
楊彥剛不以為然道:“咳,你還真能害我呀?”
李清北淡淡一笑到:“那可不一定哦!”
楊彥剛突然沉下臉,對著李清北張牙舞爪道:“李清北你為什麽要害我?你要敢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的……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說完,楊彥剛就表演不下去了,哈哈大笑了起來,李清北也跟著笑出了聲,兩人笑著笑著,忽然意識到周圍很多人都看了過來,又尷尬的連忙止住了突兀笑聲,結賬的時候,李清北多給了服務員二十塊錢,讓服務員等他們走後,給稍遠處隔壁攤位上一個獨自吃飯的男子,送過去兩瓶啤酒,剩下的給服務員當小費。
楊彥剛不解的問:“老李,那人誰呀?”
李清北笑了笑,回答:“其實……我也不認識,但就是看他有點眼緣。”
楊彥剛嘿嘿一下,揶揄道:“唉呀媽呀,你李清北真講究,”
聽到李清北這個回答,服務員也是一頭霧水,但還是依言照做,因為一瓶啤酒也就五塊錢,李清北給了他二十塊錢,送兩瓶啤酒來回也就三分鍾,還能賺十塊錢,蠻劃算的呢。
李清北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章玉蘭依舊像往常一樣捧著一本書等在客廳裏,桌子上依舊擺著一葷一素兩菜一湯。想到母親終究是因為疼愛自己。才對自己管的比較嚴,李清北有些許過意不去,繼而道:“不是都跟你說了,不用等我麽?”
正在氣頭上的章玉蘭,沒有聽出李清北語氣中的歉意,她把書往桌上一摔,吼道:“我也跟你說過,你不回來,我就放心不下,下次你幹脆一夜不歸,讓我這個老太婆也一夜不合眼,熬死算了!”
說著,章玉蘭噌地站起身來,端起茶幾上的飯菜連盤子也一股腦全都扔進了垃圾桶,轉身回道屋內,“啪”的一聲用力把房門摔上。
李清北也鬱悶的無處發泄,一腳踢翻了垃圾桶,在沙發上呆坐了半小時,稍微冷靜了一點後,看著客廳內滿屋狼藉,李清北又俯下身默默收拾了起來,收拾完已經臨近兩點,李清北躺在**還是毫無睡意,他又起身從床頭櫃裏拿出掌上遊戲機,打了幾關“俄羅斯方塊”遊戲,這才能沉沉睡去。
沉睡中,李清北又做夢了,夢裏仍舊充斥著母親的喋喋不休,以及他們娘倆沒有主題且無休止的爭吵。
翌日,燕州市市局。
針對家暴者的連環殺人案還是毫無進展,市局上下都籠罩在一種肅穆的氣氛中。
張建科訕笑著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從門縫攤著頭,低聲道:“領導,您找我?”
局長坐在辦公室椅上,正在寫著文件,推了推眼鏡框,正色道:“進來,好好說話,鬼鬼祟祟得有沒有點人民幹部的樣子啊!”
張建科嚴肅道:“明白!”
繼而,張建科腰杆不直的走進辦公室,在距離局長辦公桌最遠的那張沙發前,準備要坐下來。
“你給我站著!”局長訓斥了張建科一聲,冷著臉問道:“那個蔣帥宇究竟有沒有嫌疑呀?”
“局長,有!絕對有!你相信我!”張建科語氣堅決,眼神中的神色卻有點兒沒底。
“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問題,擺證據、講事實!”局長指了指辦公室的門,示意張建科把門關緊後,語氣有所緩和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因為蔣帥宇三個前妻都意外身亡,你懷疑他有殺妻嫌疑,所以才借著韓永卓這件案子,多少跟他能扯上一點關係的由頭,把他扣押進行調查。”
張建科點了點頭,不作聲,但默認,局長扔給張建科一支煙,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麵的椅子上,張建科隻要聽話的,裝作很乖巧的樣子坐了下來。
局長繼續說道:“建科呀,你不是不知道,我們警方的辦案流程和規定,如果沒有一定證據或目擊證人,對於尚未定罪的嫌疑人,一般情況下隻能拘留羈押三天,如有特殊情況,向上級領導報備審核,最多也不能超過七天,你還準備把那個蔣帥宇關幾天?”
張建科上前給局長點煙,一臉訕笑道:“那就先把他關滿七天再說唄。”
局長一拍桌子:“胡鬧!你腦子到底請不清醒?要是關滿七天,還沒有掌握他犯罪的實質證據,人家要是告你濫用職權的,你想過後果沒有?而且,不僅是你個人的問題,政府單位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會是如何?”
張建科不以為然道:“那就道歉、檢討、記過、扣獎金唄!”
“直接革職你得了,總給我添堵!”局長的責罵,當然隻是裝裝樣子,敲打下張建科辦案要講究方式方法,但是也不能批評得太過,打消了其工作的積極性,繼而語重心長的勸道:“建科呀,這蔣帥宇跟家暴連環殺人案沒關係,至於他有沒有殺妻嫌疑,還得交由異地警方調查,這都過去好幾年了,異地警方能不能盡快調查出來,不是我們能左右得的。”
張建科有些煩躁了,他們一根根地抽煙,辦公室裏很快煙霧縈繞,就在張建科抽完最後一根煙,不得不妥協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誰?進來!”局長也有些煩躁,說話的聲調都比平常高了很多。
林曉琪開門進來後,被煙霧嗆的咳了好幾聲,才開口匯報道:“局長、張隊,邢州警方那邊剛剛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初步掌握了蔣帥宇殺妻的初步證據,已正式立案,這是邢州警方發過來的傳真,要求我們配合協同辦案。”
林曉琪邊說著,邊把手中的材料遞給了局長,林曉琪的這個消息令局長、張建科同時一喜,隻聽林曉琪接著匯報道:“對了,剛剛還有人匿名舉報,說是一個叫楊彥剛的外賣員,也有殺害韓永卓的嫌疑,另外,網警部門監測到江若菲的社交賬號,在持續關注了一個情感視頻博主,而連環殺人案的另外兩名受害人的妻子,也是這名視頻博主的粉絲。”
張建科神色一震,林曉琪雖然沒有稟報的很詳細,但張建科也猜到了,這名視頻博主肯定發布過不少有關家暴的內容,這或許是巧合,但也未必沒有必然聯係,還是張建科常說的那句話:身為刑警必須對一些巧合保持質疑。
張建科看向局長,局長正色道:“建科呀,既然有確鑿證據,也立案了,我認為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開始查案了,我這邊盡快把目前的情況寫成材料,報給上級。”
張建科站起來,向局長正色道:“請局長放心,我一定把這幾個案子查得明明白白!”
局長點了點頭,欣慰道:“有幹勁兒是好事,不過你要答應我兩點要求。”
張建科回道:“局長,您說!”
局長正色道:“其一,務必把這幾起案子啊,做成鐵案才能給社會以交代。其二,你個人必須時刻記住‘戒驕戒躁’四個字!聽明白了沒有?”
張建科對局長敬了一個軍禮,正色道:“明白!”
目前有了證據,張建科仿佛一員猛將拿到了絕世武器,此刻幹勁十足,然後領著林曉琪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