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低頭不語,雙手緊緊捏著手機,骨節泛白。

早就知道江老爺子不簡單,但是她沒想到能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

他把江敏州培養地很好,是真的將他當做繼承人培養的,擁有雷厲風行的手段,也能應付各種肮髒的事情,隻是對於那些灰色產業,不接觸不了解。

商場如戰場,而江老爺子畢竟在商場浸**多年,當年也是費勁千辛萬苦一手創立了江氏,手段比起江敏州有過之無不及。

碰到的事情隻比江敏州多,而江敏州是站在前人栽的樹下乘涼。

江敏州不需要用那些醃臢手段,也能好好地守住江氏,靠著自己的能力把江氏做得更強。

“江爺爺,敏州他……”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他的,我會把這些事情帶進棺材的。”

江老爺子咳嗽幾聲,有些脫力地靠著輪椅,將書合上,“念念,如果有一天敏州出了什麽事,你就當是看在我的老臉上幫他一把。”

沈念念搖頭,“江爺爺,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既然江家任由我仰仗,我自然會幫襯他,隻要他信我。”

“是我多嘴了,”江老爺子漠然地看著鐵門外,“念念,你眼神好,你看看那裏站著的是誰?”

沈念念順著江老爺子的眼神看過去,那裏站著一群穿著西裝的男人,為首的那個穿著裁剪得體的白色西裝,身後是一行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好像每次見麵,他都這副樣子,總是一身白,顯眼地站在一群黑衣人中間,似乎這樣就能展現出他的優越感。

所以,江父躲了那麽久,現在來找江老爺子做什麽?

莫非他不是來找江老爺子,而是來找她的?

但他如果是來找她的,可以直接發消息給她,約個安靜無人的地方,為什麽要在江老爺子麵前露麵,莫不是來示威?

“是江伯父,他回來了。”沈念念表現地沉靜,像是見到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臉上升不起一絲波瀾。

江老爺子聽到是江父並不覺得意外,隻是微眯著眼睛點了點頭,“送我回去吧,我有點困了。”

“好。”

沈念念將江老爺子送回屋,扶著他在床躺下後才離開。

她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或許不是江老爺子年紀大了沒有精力去爭,而是看透了這一切,不管他爭與不爭,該來的都會來。

“江伯父,江爺爺剛睡下,今天您應該見不到他,改天再來吧。”

“好侄女,我們聊聊?”

江父一側身,保鏢們子自然讓出一條路,等候沈念念入甕。

沈念念捏著包的手緊了緊,腦子亂的很。

她不知道江父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她想弄清楚江父究竟想做什麽,或者說江父當初和她所說的合作究竟是什麽,他究竟想利用她對付誰?

沈念念把身邊的人想了遍。

如果江父是想利用她對付沈彥國,那沒必要,沈彥國在他眼裏隻是一條不會咬人的狗。

江敏州和他畢竟是父子關係,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想來江敏州會毫不猶豫地將他遺棄。

但若是江父是為了用她對付江老爺子,那他又圖什麽,利用江老爺子去離間她和江敏州嗎?

她實在是猜不出江父想做什麽。

沈念念上車,車門就被關上,江父從另一側上車。

“江伯父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沒什麽,就是覺得侄女有件事做得不厚道。”

“江伯父指的是什麽事?”沈念念不記得自己有做過違背他們之間承諾的事情,更何況至今為止他都沒有開口要讓她做什麽,她也一樣,就好像他們的交易並不存在。

江父隻是笑著卻一直不說話,轉頭望著車窗外,思緒逐漸飄遠。

他一直記得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那是他和顧晨兮的第一次見麵。

江家老宅有一處單獨的花房,那個花房是他母親最喜歡的地方,她經常會邀請熟識的夫人小姐們過來花房小聚。

正好那段時間江老爺子和顧家有生意往來,江老夫人頻繁地單獨邀請顧老夫人和顧晨兮。

顧晨兮人如其名,燦爛如晨曦,是出了名的美人,顧家的家世也讓她成了望塵莫及的明月。

她說話溫溫柔柔的,也總是把笑容掛在臉上,但就是讓人有距離感。

那天,顧晨兮一襲白裙輾轉在五顏六色的花朵中,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不小心被玫瑰的刺紮進手指,疼得將出血的手指放進嘴裏,轉頭見到他還嚇了一大跳。

想起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江父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可誰能想到她最後竟然嫁給了沈彥國這個蠢貨。

“原來晨兮最喜歡芍藥。”江父喃喃。

“江伯父,您說什麽?”沈念念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很疑惑,但又感覺他是在和她說話。

“你幫我挑一束芍藥吧。”江父看向沈念念,像是透過她的眼睛見到了某人。

沈念念猛地想起那束被丟進垃圾桶的**,“江伯父,那束花……”

“不是知道了嗎?”江伯父不想多說。

他對沈念念的感情有些複雜。

把她當做白月光的女兒,有些愛屋及烏,把她當做自己的兒媳,那她應該和江敏州一起被他趕出家門,把她當做一把刀,可他又怕顧晨兮在天有靈怪他。

沈念念才知道那束**是江父送的。

或許母親還在的時候,江父對她的那些情感都是因為愛屋及烏。

雖然沈念念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江父和她母親之間,似乎很耐人尋味。

以往沈念念怕徒增傷感,不會再來第二次,但她沒想到,顧晨兮生前人緣那麽好,僅過去一上午,她的墓碑前多了許多顏色的花,而且,每一束都是芍藥。

母親應該也是見不得她受的這些苦,才給他安排了這個機會,如果他們都能夠幫到自己,是不是顧氏就能回來?

她是不是不用被江父利用?

“都拿去丟了。”江父抱著芍藥,麵色黑如鍋底。

“我來。”沈念念不想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將那些花全部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