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州站在醫院的走廊裏,目光緊緊地盯著醫生的臉,試圖從醫生的表情中讀出一些信息。
盡管醫生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但江敏州的心裏卻像是已經預感到江老爺子的情況並不樂觀然而,當他轉過頭麵對沈念念時,他的臉上卻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沈念念看著江敏州,她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不讓她擔心,她的心裏充滿了感激。
但江老爺子在她母親去世之後,是第一個對她表現出關心和愛護的人。在她的心裏,江老爺子早已不僅僅是她的長輩,而是像親爺爺一樣重要,她怎麽可能不擔心。
“醫生,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看病人?”江敏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急切地詢問道。
醫生轉過身來,用平靜的語氣回答:“一會兒我們會將病人轉到監護室,如果他在天亮前能醒過來,那麽情況應該就不會太嚴重。”說完,醫生便轉身回到了手術室。
沈念念緊緊地握著江敏州的手,她的手因為擔憂和醫院裏開得很低的空調而變得冰涼,她原本是想來安慰江敏州的,卻沒想到現在反而需要江敏州來安慰她。
“江敏州,我沒事,但是你得振作起來。”沈念念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充滿了堅定,“不僅江爺爺需要你,江氏集團也需要你。這幾天,我可以把向陽接過去,你不用擔心。”
江敏州聽到沈念念的話,心中卻是一陣愧疚,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向陽……不見了。”
他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重重地壓了一下,愧疚感讓他幾乎不敢直視沈念念那雙明亮的眼睛。
沈念念愣住了,她的眼中突然蓄滿了淚水,嘴角卻努力上揚,露出一個異樣的弧度。她的聲音哽咽著問道:“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江敏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張媽去買菜回來,發現爺爺躺在地上,藥瓶灑落一地。等爺爺被送上救護車後,張媽找遍了整個老宅,卻怎麽也找不到向陽……”
沈念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和焦慮,江敏州看到她的眼淚,自己的眼眶也是一熱。
他將沈念念整個人抱進懷中,輕聲安慰道:“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
沈念念點點頭,將臉埋進他的懷中,但很快她就恢複了平靜,她知道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她沉迷於悲傷之中。
直覺告訴她,江老爺子生病的事情並不簡單,她的兒子也不會無緣無故地不見,她相信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被她忽略了。
不久後,江老爺子被護士推了出來,江敏州和沈念念緊隨醫生的步伐,來到了一間高級病房。
沈念念看到病**的江老爺子,他滿頭白發,身上掛著氧氣管,顯得異常脆弱,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次見到江老爺子時,他還是中氣十足,精神矍鑠,而現在,他卻安靜地躺在病**,仿佛生命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流逝。
她轉頭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打電話的江敏州,但他臉上的焦急做不得假,明顯就是出了很重要的事情。
她見到江敏州進來,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江敏州,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江爺爺這兒我會照顧好的。”
江敏州沒有進屋,隻是點了點頭,輕輕關上房門離開,重新拿起手機去處理事情。
在江敏州走後,病房門突然被打開,沈念念看著進來的人,帶著警惕看著來人,“江伯父。”
“侄女這是在擔心我會對父親不利?”江父眼神銳利,一眼看出沈念念的顧慮,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叫身後的保鏢退出去在門外守著,而自己慢悠悠踱步到沙發上坐下。
“江伯父,您找我有什麽事嗎?”沈念念不安地在坐在他對麵,時刻防備著江父,怕他做出什麽事情。
沈念念現在還穿著伴娘服和高跟鞋,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肯定是不方便的,而且江老爺子也需要靜養,她不想別人打擾他。
江父從西裝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一個懷表打開,有些癡迷地看著懷表中的照片,“你和你母親真是越來越像了。”
“江伯父,或許你應該說說你的來意,而不是跟我緬懷過去。”
沈念念的語氣格外的不滿,她覺得現在這種時候沒必要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倒不如坦白說明他的意圖,畢竟他們之間還有所謂的交易。
“你去勸說江敏州放棄江氏,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江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也可以當做是你給江家傳宗接代的獎勵。”
“江敏州不會聽我的。”沈念念拒絕,握著手機的手因為太過用力骨節有些泛白。
江父隻是輕笑,收回懷表,意味深長地說道,“好好想想吧,照我說的做,對你沒壞處,江氏的股份可比沈氏的值錢,哪怕你用這些錢養著江敏州。”
沈念念沒有回答,隻是在心裏一直重複著江父的話,這個交易對她來說並沒有壞事,但她不信任江父,也不想江敏州被江父傷害。
夜裏江老爺子有了短暫的清醒,但是沒力氣說話,她將這件事告訴了江敏州,次日早晨,張媽過來接替沈念念。
沈念念回家脫下禮服換了睡衣,整個人都鬆懈下來,躺在自己的**,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她重新回味了江父說的那番話,突然靈光一閃而過,腦海中似乎拚湊出了整個事情的過程,讓她覺得有些後怕。
沈念念撥通江敏州的電話,將自己的猜測告訴江敏州,但似乎他早就知道了,隻是不知道江父現在才動手。
既然江敏州知道,沈念念自然就放下心來。
一連好幾天江敏州都不知所蹤,也沒有任何消息,整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知道手機上的消息推送給沈念念,她這才了解到一點江敏州的消息。
他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