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沈念念用自然的語氣,輕聲細語地說出了誇獎的話語,仿佛是在用溫柔的言語安撫江向陽的情緒,但似乎他的情緒比她所想象的還要穩定,甚至不需要太多言語的安慰。

在江敏州的悉心指導和耐心示範之後,沈念念很快就掌握了抱小孩的技巧,她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嫻熟,就好像她天生就具備這樣的能力,隻是因為不常接觸而顯得有些生疏。

“念念,”江敏州呼喚著沈念念的名字,她習慣性地應了一聲,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想要了解她內心深處的想法,“為什麽不同我一起住,每天都能看到向陽不好嗎?”

沈念念仰起頭,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卻莫名地感到耳垂發熱,有些結巴地回答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每天一堆破事等著我處理,晚上還要照顧孩子,我怕休息不好。”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和之前一樣自由,向陽我會照顧,而且他很乖,不會怎麽哭鬧,也不會打擾你工作。”江敏州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沈念念回到他家住。

自從沈念念離開之後,江敏州就總是感覺生活中似乎缺失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起初,他以為這種感覺是因為客廳的燈光不夠明亮,於是他吩咐負責打掃的阿姨,讓她在下午的時候再來進行打掃工作,並且特別叮囑她,在離開之前務必將客廳的所有燈光都打開。

然而,當他從屋外看到那明亮的客廳,心中充滿了歡喜,滿懷期待地回家打開門,眼神在客廳裏下意識地尋找著什麽,盡管客廳幹淨整潔,他的心中卻依舊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

直到後來,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早已對沈念念產生了深深的情感,隻是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總是習慣性地用最悲觀的想法去揣測她,無意中傷害了她。

他意識到,或許是因為自己過去的經曆讓他變得過於謹慎和防備,以至於在麵對沈念念時,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用錯誤的方式去保護自己脆弱的心。

他反思,是否自己的過去經曆讓他在麵對感情時,總是帶著一層厚厚的盔甲,以至於無法坦誠地麵對沈念念的真心。

在這之前,江敏州不知道其他家族的聯姻是怎麽樣,但他所知道的聯姻十有九悲,大多是相互利用甚至鬧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他幾乎是認定了所有的聯姻都是這樣,充滿了算計和利用,沒有一絲真正的感情。

的確沈念念因為和他結婚,從中獲益頗多,所以他根本不相信沈念念就像是表麵看起來這麽簡單,甚至提出想要和他有一個孩子的時候,心中認定了她就是在算計自己。

他甚至懷疑,沈念念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微笑,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在為她的利益考慮。

而後,他一邊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沈念念投懷送抱,一邊又對她的主動感到厭惡。

他內心很矛盾,一方麵享受著沈念念的溫柔和關懷,一方麵又無法擺脫內心的厭惡和防備,卻會因為沈念念的一些舉動做出衝動偏激的事情。

所以當沈念念問他把她當做什麽的時候,他才會脫口而出‘聯姻對象’四個字……

即便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他依然保持著讓阿姨在離開時開燈的習慣,自從從江家老宅接回江向陽之後,他依舊覺得心裏空****的,那寬敞的房屋雖然可以落腳,卻毫無生氣,根本無法稱之為一個溫馨的家。

“我現在也算是個小富婆了,擁有了自己的房產,事業上也有所成就,為什麽還要去你那裏住呢?”沈念念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她試圖用輕鬆的話語來緩和他們之間那股微妙且略帶哀傷的氛圍。

然而,她的努力似乎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江敏州的臉色反而變得更加陰沉,心情顯得特別不愉快。

他突然從沈念念手中奪過還在咿咿呀呀地抓著什麽東西往嘴裏送的江向陽,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沈念念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頭發被江向陽緊緊抓著,直到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扯得頭皮一陣疼痛,她才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兩步,有些無奈地喊道:“等等江敏州,他扯我的頭發了。”

目前的情況是,江向陽似乎並不打算放手,沈念念的頭發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讓她感到非常無奈和困擾。

江敏州停下腳步,隻能把江向陽送回沈念念的懷中,然後拉著沈念念站在路燈下,跟江向陽的小手磨蹭了很長時間,才讓他最終鬆開了手,江敏州莫名地感到一陣輕鬆。

沈念念輕輕地用手指梳理著自己的長發,原本微卷卻柔順的秀發現在卻打結了,還沾滿了江向陽的口水,這讓她感到既無奈又好笑。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試圖讓頭發變得順滑一些,但似乎效果並不明顯。

“你這個小混蛋,怎麽什麽都往嘴裏送?”沈念念惡作劇似的一邊捏住江向陽肉乎乎的小臉蛋,一邊朝他做了個鬼臉,反而逗得他哈哈大笑,笑聲在夜空中回**。

江敏州站在那裏,感覺自己就好像是個被忽視的工具人,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早知道帶孩子過來會奪走沈念念全部的注意力,他就不應該帶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完全忽略。

沈念念見到江敏州似乎想要轉身離開,她迅速地伸出手,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她麵帶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神秘的氣息,仿佛有什麽重要的秘密要與他分享,然而她卻故意保持沉默,一句話也不說。

江敏州的目光落在她那燦爛的笑臉上,隨後又不由自主地低頭看向她緊握著自己衣角的手。他本能地感覺到,她並不是真的想要挽留自己,而是對藏在他懷裏的那個小家夥感興趣。盡管如此,他的心中卻莫名其妙地湧起了一股喜悅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