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沈念念也沒見到江越禮,她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但她記得江越禮說過他會過來接她,她隻需要乖乖地等著,一直等到深夜,實在困得不行就睡了過去。
夜裏,沈念念被吵醒,揉著眼睛起來。
江越禮一如既往地拿著一杯溫水和一瓶維生素交到沈念念手裏,“著急過來見你忘記給你拿維生素了,我又回酒店一趟就回來晚了。”
沈念念聽話地乖乖吃掉,但這個維生素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讓她犯困。
江越禮抱著沈念念,帶有蠱惑性的嗓音不停地重複著睡吧兩個字,等沈念念再次睡著悄悄退出房間,關上房門。
“又要走?”江敏州手中握著一杯溫水,靠在門框上意味深長地看著江越禮。
“嗯,最近公司忙,我又擔心念念沒有我睡不好,就抽空過來一趟。”江越禮笑得很放肆,眼神依舊是挑釁。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上進心。”江敏州能讀懂他眼底的瘋狂,可他隻能表現出對沈念念的毫不在意,或許也隻有這樣她才能平平安安的吧。
江越禮雙手插兜,嘴角的笑意更甚,“畢竟是江家人,總得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能不被踢出局,不是嗎?”
“是。”江敏州不欲再和他聊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動手打他,轉身進了房間。
得到閉門羹的江越禮頓時收起笑容,大步流星地離開老宅。
沒過一會兒江敏州開門去了江越禮的房間,看到沈念念安睡著,心中的懷疑消除了些,隻祈禱江越禮不會傷害她。
臨走時,看到桌上放著的維生素下意識覺得有問題,偷偷帶走一顆。
“你就這麽讓江敏州查到你給沈念念吃的什麽?”
“隻有這樣,沈念念才有價值,不然我為什麽要耗費這麽多時間,把沈念念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江越禮隻覺得自己耗費的時間太長了,如果不是因為沈念念懷孕,他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對一個孩子下手,所以一拖再拖。
他知道江敏州不會不管沈念念,哪怕是江老爺子,也做不到不管,但隻要江老爺子不出手,他就有一千種辦法讓江敏州把江氏雙手奉上。
“如果你娶了楚然,應該會比起你現在做的更有價值,”
“價值是由人決定的,楚然在我眼裏不如沈念念有價值。”
最起碼,在江敏州眼裏,沈念念才是最有價值的。
次日,沈念念被驚出一身冷汗,被從遮光窗簾縫隙透露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睛,有些艱難地起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噩夢了,這次稀裏糊塗地被夢魘纏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好像是自卑、陰暗。
她以前也是個很開朗的人啊,怎麽突然就變了呢,什麽時候變得呢?
沈念念幾乎每天都在詢問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忘記或者沒做完,似乎活成她現在這樣,已經沒有什麽可追求的了,換句話說,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早啊,念念,來,快來吃飯。”江老爺子朝著沈念念招手,懷中抱著剛睡醒正朝他樂嗬的寶寶,“聽敏州說,你是想讓我給孩子取個名字是嗎?”
沈念念看江敏州已經沒有昨天那麽心虛了,點了點頭,老實道,“越禮說他的名字就是爺爺取的,想讓您也給寶寶也取一個。”
可聽到她這番話,江老爺子頓時臉色就變了變。
江老爺子一輩子都花在事業上,一輩子也隻有一個女人,他最失敗的就是親手教出來的兒子沒有從一而終。
他是想要諷刺江父不顧禮義廉恥在外麵搞破鞋,是在給他臉上摸黑,給江家丟人,這才給越禮這個名字。
現在沈念念這句話搞得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本來並不準備承認江越禮的身份,但畢竟是江家的血脈,不承認也不行,如今好不容易放下,現在又被提起來,心裏很不是滋味。
“就叫江曜吧,希望他將來做人做事都光明磊落。”
江老爺子把孩子丟給保姆,吃飯時也悶悶不樂的,就好像沈念念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沈念念並無察覺,情緒一直淡淡的,沒有過多的欣喜,也沒有對此提出質疑,就好像隻是例行公事,結束就好了,活得像個機器人,按照指令做事。
江敏州吃完早飯去了公司,實在放心不下,讓助理請了專業的月嫂去老宅幫忙照看孩子,也省得沈念念什麽都不會。
“江總,又到了一批新礦石,其中有一塊極品鴿血紅,可要……”
“支支吾吾做什麽?”江敏州抬眸看了他一眼。
“可要留給沈小姐?”助理又看了眼合同,“但楚小姐最近似乎也在尋找鴿血紅的礦石……”
江敏州想到沈念念那副無欲無求的樣子,死氣沉沉的,但也不能浪費了那麽好的礦石,淡淡道,“找個人,把石頭賣給楚然。”
他對楚然還是明算賬的,有了之前被唐寧擺了一道之後,他對楚然也就帶了點距離,寧可牽扯利益,也不能牽扯感情。
“好的江總。”助理了然,沈念念這個禍水一回來,他可又要沒好日子過了。
他就祈禱沈念念千萬別搞事情,他好不容易把頭發養回來,想起那段時間頭發一抓掉一大把的痛苦表示瘋狂拒絕。
沈念念一個人呆呆坐在陽台,也不知道在看什麽,靜靜地筆直地坐著,像是一尊雕塑。
她努越是力想要回想起什麽,腦袋越是空白,好像把她所有的能力都抽走了,讓她什麽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沈念念在老宅中走著,走到一樓的書房,手指輕撫過書上的標簽,突然停留在一本十分厚實的書上,輕而易舉地挖出來翻看,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急躁,將書倒扣抖動,什麽都沒有。
等反應過來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手上的書籍凋落在地,她立馬蹲下身去撿,手指碰到的一瞬間,連忙收回,但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麵,讓她有些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