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船之後,我們基本上就沒有了交流的機會。
過了忘川河,我們必須得進入陰間大道。
陰間大道裏麵的鬼魂很多,也有不少鬼差在巡邏。
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以交流。
因為薑胖子是陰差,正常情況下沒有鬼魂可以跟他說上話。
陰間大道的盡頭是閻王殿,右手邊是鬼神台。
鬼神台是專門訓鬼的,死後的靈魂基本上要先進入鬼神台受審,才能去閻王殿。
“他們倆就先留在這吧,你在這等我,我把他們帶進去鬼神台。等我出來了我再帶你回去,但是有件事,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話。”
薑胖子再三叮囑,見我神情認真的朝著他點頭,他才放心把兩個男人的靈魂帶進去鬼神台。
我無所事事的在外麵等著,這才有時間看看地府到底長什麽樣。
這裏好像不管白天黑夜,天色都是灰蒙蒙的。
路上也會有一些人在走動,但其實他們都是靈魂。
陰間大道的邊上建了一些房子,看起來也都是古代的建築。
依次看去,分別是幾家客棧。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奈何客棧”,從奈何客棧邊上的大路往前走,就是奈何橋。
路上挺多人看我的,但我都選擇了避開他們的視線。
我在心裏不斷的跟自己說,千萬不要和別人講話。
等了不久,薑胖子就從鬼神台出來了。
“跟著我走,別回頭看。”
他在我旁邊說了一句,我連忙加快腳步跟上。
我們重新回到了忘川河邊,鬼差看了看我,又皺著眉頭看薑胖子。
“他怎麽又回來了?”
我看得出來,鬼差這時候有點不耐煩。
薑胖子陪著笑說道:“剛才去了鬼神台一趟,說這個人陽壽未盡,估計勾魂的兄弟們弄錯了。讓我親自壓著回去,對不住了大人。”
鬼差將信將疑:“回程的路票自己掏,我們不包的。”
“誒,好嘞。規矩我懂的,放心吧大人。”
薑胖子從懷裏掏出來一遝紙錢,遞到了鬼差的手上。
那玩意兒我認識!
不就是我紙紮鋪裏麵的那些,大大的閻王頭像印在中間。
原來這紙錢,還真能在地府用。
要我來了這裏,不就成了百萬富翁。
呸呸呸!
我咋滿腦子沒點好事兒。
糊糊塗塗的,我被薑胖子推了上船。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加快一些。
上了岸之後,薑胖子依然沒有理我。
我跟著他一路走,走到了一個隧道口,他才停下來。
他跟我麵對著麵,觀察過了四周確定沒有人在,他才說:“回去之後記得燒一點紙錢給我,剛剛給你打點了一圈,我都沒錢了。還有就是記得你的話,等我反陽了,你要跟我一塊兒幹活。”
我認真的聽著他的話,還沒來及的問到時候要怎麽給他燒呢。
後麵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誰在哪裏!”
是陰兵巡邏隊!
薑胖子看著我的背後,瞳孔微縮,輕聲的對我講:“不要回頭,從我麵前走過去,進入隧道。”
剛說完,身後的陰兵巡邏隊大吼一聲。
“薑日立,我就知道你帶來的人有問題。他是不是陽間人?!你這樣欺上瞞下,該當何罪!”
陰兵的聲音越來越靠近,我的雙腿就像是灌滿了鉛一樣一動不能動。
薑胖子陪著笑,還是之前的那一套說辭:“大人哪裏的話?我這不是受了鬼神台大人的命令,把錯抓的魂送回去陽間嗎?”
“哦?”
一個冷靜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我能辨識到,那個人這時候已經在我的頭頂了。
“我可沒有見過你麵前的這個人,”說話的人頓了頓,抽出了刀,又說了一句:“我看你是活膩了,還假傳指令?”
“誒?鬼神台大人,您今天怎麽有空陪著巡邏隊到這裏來?”
薑胖子還在嬉皮笑臉的極限拉扯。
我剛平視薑胖子,就一個看到了一把刀架在了他的麵前。
薑胖子眼神突然發狠,抓住我的衣領往他身後一帶。
我整個人平衡不了,差點摔了。
就在我打算跑入隧道的時候,餘光看到鬼神台大人的刀已經向著我襲來。
我轉身想要伸手去搞那把大刀,可這無疑就是螳臂擋車。
就在這時薑胖子突然伸手一掌,把我打入了隧道。
我睜開眼睛時隻覺得渾身酸痛,尤其是心髒的位置屁股火辣辣的疼。
“你醒了?”
耳邊傳來了李牧的聲音,我定了定神看向他,他一臉擔心。
“你都睡了三天了,沒發生什麽事兒吧?”
他叫我醒了,連忙幫我端茶遞水。
我本想回答他的話,可我發現我的喉嚨也火辣辣的,還難以發出聲音,整個人也異常滾燙。
“先喝點水吧,你別亂動了。雖然你的體質比較適合過陰,但過陰時間較長,你現在已經發燒了。”
我輕輕的咳嗽了兩下,胸口傳來劇烈的疼。
把衣服脫了一看,我和李牧都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著我:“你這胸上是什麽東西?誰給你打了?”
“薑……咳咳,薑胖子。”我用盡全力,隻能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薑胖子?就是騙蘇十一家錢的那個神棍?”李牧說著就站了起來,氣憤的說:“真的是冤家路窄,怎麽到了陰間還能看到他。”
說著,李牧的眼神變了變:“在陰間看到他,難道他死了?”
我搖搖頭,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現在講一個字都困難,就不打算跟李牧解釋了。
他看得出來我的心思,自然也就沒有再問。
後來他告訴我,因為過陰了之後,我的身體有點虛。
所以讓我先好好歇著,工地那邊也還暫時沒有消息。
我比較擔心的也是工地的事情,既然還沒有消息的話,那我確實可以好好歇著。
李牧他出來黃紙,又寫了一些道符。
他的嘴裏念念有詞,點了香和道符,還把符灰摻和著水給我喝了下去。
“按照張強說的,估計最快後天才會有消息,這幾天你先養養身體。”
說完,李牧離開了宿舍,留我一個人。
中間張強兄弟倆來看過我,說是我帶走了兩個工人的靈魂之後,半夜就沒有聽到過鬼哭聲。
師父也給我打了幾個電話,都是關心我身體的。
也不知道歇了幾天。
早上我剛睡醒,披著衣服走出宿舍,就聽到有工人喊。
說是打地基的時候看到了有棺材。
我笑了笑,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