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蘇見我和李牧的表情嚴肅,語氣也生硬,瞬間就愣在原地,不知道要怎麽跟我們解釋。
我深呼吸一口,放緩了語速:“沒事兒,我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分析分析。”
芙蘇看看我,又看了看李牧,見李牧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才說:“他說什麽,死絕了,也就差不多了。”
死絕了,也就差不多了?
這句話什麽也是?
我皺著眉,仔細點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其實芙蘇說的那個長相幹淨貴氣的道士,我心裏大概知道是誰了。
肯定是老道士跑不了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在桃源村裏麵,我聽孫文說過的。
當時村裏來了三個人,那三個人裏麵,就有一個是長相幹淨貴氣的。
“你怎麽肯定?”李牧看著我,滿臉疑問。
我摸了摸下巴,分析道:“當時孫文說,黑傘嫗會聽那個道士的安排。你想想,黑傘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什麽要聽一個年輕道士的安排?”
我說話也開始有了點李牧的味道,喜歡點到為止。
李牧雖然比不上蘇子文,但好歹是聰明的。
而且一路走來,都是我們倆同行得多,自然就都懂對方心裏想什麽。
再說了,道士這個造型在我們這裏已經有了心裏反射。
隻要聽到道士,就總覺得是老道士。
“那你怎麽分析那句話?”李牧又問。
死絕了,也就差不多了。
我在心裏不斷的琢磨,將這句話拆了又重組,但還是沒有頭緒。
一路走到了村長家,在他家門前,確實就有一棵老槐樹。
那老槐樹長得特別好看,魁梧壯實。
可說來奇怪,槐樹的花應該是黃白色的小顆粒。
而這一棵老槐樹的果,確實粉紅色的。
正是因為顏色特別喜慶,這死氣沉沉的村裏,才有了一些生氣。
“芙蘇,你們村裏的水,是從哪兒來的?”
我心裏還想著薑日立說的水質問題,忍不住問了芙蘇。
他年紀不大,這些東西他也未必懂。
果然,他皺了皺眉,搖著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們都會用村裏的井,就在這裏。”
芙蘇帶著我們繞過了老槐樹,被槐樹遮擋著,還真的有一口井。
“老一輩的人都喜歡在這一口井打水,他們說是有神庇佑的井,喝了這裏的水,身體也會倍兒棒。所以慢慢傳承下來,我們也就都喝這裏的水了。”
聽著他說的話,我還是覺得有點滑稽。
那些都是老一輩人亂講的,或許真的有吧,但現在這一口井的水也成了他們致命的水源。
老槐樹的果之所以會這麽粉嫩,也是因為水源的問題,讓槐樹中了毒。
而老槐樹的根,也是跟這一口水井連起來的。
所以他們喝的水,也就都有問題。
村長他們家最接近這一口水井,而且既然是老一輩的傳承,身為一村之長,他肯定以身作則。
他們家每天都喝這一口水井的水,所以他們家中毒的最快。
村頭的人聽到了村長死了之後,都紛紛離開,但其實村頭的人接觸不到這一口水井,他們就不會中毒。
至於為什麽芙蘇他們家住在村中間還能活著,那是因為在芙蘇小時候,崔叔叔在他們家門口打了一個水井。
估計兩個井的水不是同一條河而來,所以他們家當時也沒有染病。
可是後來,崔叔叔打的那一口水井幹枯了,沒有辦法之下芙蘇隻能跑去村頭的水井打水。
所以慢慢的,崔阿姨中了劇毒,而他也輕微的中了毒。
李牧聽著我說話,眉頭微皺:“你這麽推理不對,為什麽他隻是輕微的中了毒?”
“那是因為每一次做粗重的活兒,都是芙蘇來完成,出汗也可以排去毒素。”
我搖著頭,心裏有點難受。
芙蘇是個孝順的孩子,他害怕他的媽媽太過操勞,所以所有粗重的活都是由她來包辦。
沒有想到的是,他這種行為居然自救了。
而崔阿姨因為很少出汗,以至於她沒有辦法排除毒素,這才讓她中毒的速度比芙蘇快,而且深。
“果然就跟薑日立說的一樣,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他剛剛說會在南山寺的山腳下等我們。”我摸了摸鼻子,催促他們趕緊回家。
我們要趁著天黑之前,收拾好家裏的東西,帶上崔阿姨一塊離開這裏。
今天晚上絕對不可以在這裏待,如果要留在這裏的話,還不能吃這裏的東西。
不然我們也會中毒的。
不過幸好的是,這是慢性毒,不會一下子就讓人氣絕身亡。
可是要處理起來,估計還是比較麻煩。
“明娃兒說的對,我們先回去看看,幫忙收拾一下,趕緊離開這裏。”李牧自然知道我們不可以在這裏久留。
毒事情還得慢慢去查,如今離開這裏才是正道。
我們加快了腳步,往家裏走。
還沒有到家門口,我就聽到了芙蓉的哭聲。
那哭聲撕心裂肺,讓我心裏一下就有了不好的感覺。
“娘!!”
芙蓉的哭聲裏麵偶爾還喊幾聲娘,聽起來確實不妙,我們直接往家裏麵跑去。
聽到了腳步聲,芙蓉轉過頭連忙讓芙蘇過去。
姐弟倆就這麽陪在了崔阿姨的身邊,直到她斷氣。
“看來現在走不了了,我去給薑日立打個電話,你留在這裏看著,看看他們姐弟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吧。”
跟李牧打了一聲招呼,我離開了房間。
“唉,”電話那一頭傳來了薑日立的歎息聲:“你們如果快一點的話,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什麽意思?!”我突然不太明白他說的話,有點著急的問。
薑日立沒有跟我解釋太多,隻是輕聲說了一句:“既然這樣,你們把崔阿姨葬了再過來吧。我就在這山腳下等你們,但是要記住,千萬不要吃村裏的東西。你們的壓縮餅幹和幹糧之類的還夠嗎?不夠的話我過去找你。”
“吃的東西倒是夠,隻是現在……芙蓉的弟弟也中毒了,不知道還能熬多久。”我也歎了一口氣。
拿著手機,我們相對無言。
過了很久,薑日立才說:“把他帶過來吧,我有辦法幫他治好。”
掛了電話,我心裏沉重的。
不知道芙蘇的病還能熬多久,我怕就怕我們還沒有出去,芙蘇也倒了,那估計芙蓉的世界就崩塌了。